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小丐摇道：“我爸爸？我……我没爸

爸。”谢烟客道：“那你家里还有什么？”小丐道：“就是我，我妈妈，还有阿黄。”谢

烟客道：“阿黄是什么？”小丐道：“阿黄是一条黄狗。我妈妈不见了，我出来寻妈妈，

阿黄跟在我后面，后来它肚子饿了，走开去找东西吃，也不见了，我找来找去找不到。”

谢烟客心道：“原来是个傻小子，看来他得到这枚玄铁令当真全是碰巧。我叫他来求我

一件小事，应了昔年此誓，那就完了。”问道：“你想求我……”下面“什么事”三字还没

出，突然缩住，心想：“这傻小子倘若要我替他去找妈妈，甚至要我找那只阿黄，却到那

里去找？他妈妈定是跟跑了，那只阿黄多半给家杀来吃了，这样的难题可千万不能惹上

身来。要我去杀十个八个武林高手，可比找他那只阿黄容易得多。”微一沉吟，已有计较，

说道：“很好，我对你说，不论有谁叫你向我说什么话，你都不可说，要不然我立即便砍下

你的来。知不知道？”那小丐将玄铁令在自己手中之事，不多久便会传遍武林，只怕有

骗得小丐来向自己求恳什么事，限于当年誓言，可不能拒却。

小丐道：“是了。”谢烟客不放心，又问：“你记不记得？是什么了？”小丐道：

“你说，有叫我来向你说什么话，我不可开，我说一句话，你就杀我。”谢烟客道：

“不错，傻小子倒也没傻到家，记心倒好，倘使真是个白痴，却也难弄。你跟我来。”

当下又从僻静处走上大路，来到路旁一间小面店中。谢烟客习了两个馒，张便吃，

斜眼看那小丐。他慢慢咀嚼馒，连声赞美：“真好吃，味道好极！”左手拿着另外那个馒

，在小丐面前幌来幌去，心想：“这小叫化向乞食惯了的，见我吃馒，焉有不馋涎欲

滴之理？只须他出向我乞讨，我把馒给了他，玄铁令的诺言就算是遵守了。从此我逍遥

自在，再不必为此事挂怀。”虽觉以玄铁令如此大事，而以一个馒来了结，未免儿戏，但

想应付这种小丐，原也只是一枚烧饼、一个馒之事。

那知小丐眼望馒，不住的咽唾沫，却始终不出乞讨。谢烟客等得颇不耐烦，一个

馒已吃完了，第二个馒又送到边，正要再向蒸笼中去拿一个，小丐忽然向店主道：

“我也吃两个馒。”伸手向蒸笼去拿。

店主眼望谢烟客，瞧他是否认数，谢烟客心下一喜，了，心想：“待会那店家

向你要钱，瞧你求不求我？”只见小丐吃了一个，又是一个，一共吃了四个，才道：“饱

了，不吃了。”

谢烟客吃了两个，便不再吃，问店主道：“多少钱？”那店家道：“两文钱一个，六

个馒，一共十二文。”谢烟客道：“不，各吃的，由各给钱。我吃两个，给四文钱便

是。”伸手怀，去摸铜钱。这一摸却摸了个空，原来间在汴梁城里喝酒，将银子和铜钱

都使光了，身上虽带得不少金叶子，去忘了在汴梁兑换碎银，这路旁小店，又怎兑换得出？

正感为难，那小丐忽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给店家，道：“一共十二文，都是我给。”

谢烟客一怔，道：“什么？要你请客？”那小丐笑道：“你没钱，我有钱，请你吃几个

馒，打什么紧？”那店家也大感惊奇，找了几块碎争子，几串铜钱。那小丐揣在怀里，瞧

着谢烟客，等他吩咐。

谢烟客不禁苦笑，心想：“谢某狷介成，向来一饮一饭，都不肯平白受之惠，想不

到今反让这小叫化请我吃馒。”问道：“你怎知我没钱？”小丐笑道：“这几天我在市

上，每见伸手袋取钱，半天摸不出来，脸上却神气古怪，那便是没钱了。我听店里的

说道，存心吃白食之，个个这样。”

谢烟客又不禁苦笑，心道：“你竟将我当作是吃白食之。”问道：“你这银子是那里

偷来的？”小丐道：“怎么偷来的？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观音娘娘太太给我的。”谢烟客

道：“穿白衣服的观音娘娘太太？”随即明白是闵柔，心想：“这子婆婆妈妈，可坏了我

的事。”

两并肩而行，走出数十丈，谢烟客提起闵柔的那白剑，道：“这剑锋利得很，刚才

我轻轻一剑，便将树砍断了，你喜不喜欢？你向我讨，我便给了你。”他实不愿和这肮脏的

小丐多缠，只盼他快快出求恳一件事，了此心愿。小丐摇道：“我不要。这剑是那个观

音娘娘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