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不想遇着我侄,甚为有愧!”高文明道:“伯伯怎如此短见!姊妹们是
家见识,与他认甚么真?”愚溪道:“我宁死于此,不到他三家去了。”高文明
道:“不去也凭得伯伯,何苦寻死?”愚溪道:“我已无家可归,不死何待?”
高文明道:“侄儿不才,家里也还奉养得伯伯一
起,怎说这话?”愚溪道:
“我平时不曾有好处到我侄,些些家事多与了别
,今
剩得个光身子,怎好来
扰得你!”高文明道:“自家骨
,如何说个扰字?”愚溪道:“便做道我侄不
弃,侄媳
定嫌憎的。我出了偌多本钱,买别
嫌憎过了,何况孑然一身!”高
文明道:“侄儿也是个男子汉,岂由
作主!况且侄
颇知义理,必无此事。
伯伯只是随着侄儿到家里罢了,再不必迟疑,快请下船同行。”高文明也不等伯
子回言,一把扯住衣袂,拉了就走,竟在船中载回家来。
高文明先走进去,对娘子说着伯伯苦恼、思量寻死的话,高娘子吃惊道:
“而今在那里了?”高文明道:“已载他在船里回来了。”娘子道:“虽然老
家没搭煞,讨得
轻贱,却也是高门里的体面,原该收拾了回家来,免被别家耻
笑!”高文明还怕娘子心未定,故意道:“老
家虽没用了,我家养这一群鹅在
圈里,等他在家早晚看看也好的,不到得吃白饭。”娘子道:“说那里话!家里
不争得这一
,就吃了白饭,也是自家骨
,又不养了闲
。没有侄儿叫个伯子
来家看鹅之理!不要说这话,快去接了他起来。”高文明道:“即如此说,我去
请他起来,你可整理些酒饭相待。”说罢,高文明三脚两步走到船边,请了伯子
起来,到堂屋里坐下,就搬出酒肴来,伯侄两
吃了一会。高愚溪还想着可恨之
事,提起一两件来告诉侄儿,眼泪簌簌的下来,高文明只是劝解,自此且在侄儿
处住下了。三家
儿知道,晓得老儿心里怪了,却是
不得他不来。虽体面上也
叫个
来动问动问,不曾有一家说来接他去的。那高愚溪心
古撇,便接也不肯
去了。
一直到了年边,三个
儿家才假意来说接去过年,也只是说声,不见十分殷
勤。高愚溪回道不来,也就住了。高文明道:“伯伯过年,正该在侄儿家里住的,
祖宗影神也好拜拜。若在姊妹们家里,挂的是他家祖宗,伯伯也不便。”高愚溪
道:“侄儿说得是,我还有两个旧箱笼,有两套圆领在里
,旧纱帽一,多在
大
儿家里,可着
去取了来,过年时也好穿了拜拜祖宗。”高文明道:“这是
要的,可写两个字去取。”随着
到大
儿家里去讨这些东西。那家子正怕这厌
物再来,见要这付行
,晓得在别家过年了,恨不得急烧一付退送纸,连忙把箱
笼
还不迭。高愚溪见取了这些行
来,心里一发晓得
儿家里不要他来的意思,
安心在侄儿处过年。大凡老休在屋里的小官,
不得撞个时节吉庆,穿着这一付
红闪闪的,摇摆摇摆,以为快乐。当
高愚溪着了这一套,拜了祖宗,侄儿侄媳
也拜了尊长。一家之中,甚觉和气,强似在别
家了。只是高愚溪心里时常不
快,道是不曾掉得甚么与侄儿,今反在他家打搅,甚为不安。就便是看鹅的事他
也肯做,早是侄儿不要他去。
同枝本是一家亲,才属他门便路
。直待酒阑
散后,方知叶落必归根。
一
,高愚溪正在侄儿家闲坐,忽然一个
公差打扮的,走到面前拱一拱手
道:“老伯伯,借问一声,此间有个高愚溪老爹否?”高愚溪道:“问他怎的?”
公差道:“老伯伯指引一指引,一路问来,说道在此间,在下要见他一见,有些
要紧说话。”高愚溪道:“这是个老朽之
,寻他有甚么勾当?”公差道:“福
建巡按李爷,山东沂州
,是他的门生。今去到任,迂道到此,特特来访他,找
寻两
了。”愚溪笑道:“则我便是高广。”公差道:“果然么?”愚溪指着壁
间道:“你不信,只看我
纱帽。”公差晓得是实,叫声道:“失敬了。”转
身就走。愚溪道:“你且说山东李爷叫甚名字?”公差道:“单讳着一个某字。”
愚溪想了一想道:“原来是此
。”公差道:“老爹家里收拾一收拾,他等得不
耐烦。小的去禀,就来拜了。”公差访得的实,喜喜欢欢自去了。高愚溪叫出侄
儿高文明来,与他说知此事。高文明道:“这是兴
的事,贵
来临,必有好处。
伯伯当初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