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
道:“你家里有个哥哥么?”翠翠心里想道:“我那得有甚么哥哥来?多管是丈
夫寻到此间,不好说
,故此托名。”遂转
道:“是有个哥哥,多年隔别了,
不知是也不是。且问他甚么名字才晓得。”李将军道:“管门的说是甚么刘金定。”
翠翠听得金定二字,心下痛如刀割,晓得是丈夫冒了刘姓来访问的了,说道:
“这果然是我哥哥,我要见他。”李将军道:“待我先出去见过了,然后来唤你。”
将军分付苍
:“去请那刘秀才进来。”
苍
承命出来,领了金生进去。李将军武夫出身,妄自尊大,走到厅上,居
中坐下。金生只得向上再拜。将军受了礼,问道:“秀才何来?”金生道:“金
定姓刘,淮安
氏。先年
离之中,有个妹子失散。闻得在将军府中,特自本乡
到此,叩求一见。”将军见他仪度斯文,出言有序,喜动颜色道:“舅舅请起。
你令妹无恙,即当出来相见。”旁边站着一个童儿,叫名小竖,就叫他进去传命
道:“刘官
特自乡中远来,叫翠娘可快出来相见!”起初翠翠见说了,正在心
痒难熬之际,听得外面有请,恨不得两步做一步移了,急趋出厅中来。抬
一看,
果然是丈夫金定!碍着将军眼睁睁在上面,不好上前相认,只得将错就错,认了
妹子,叫声哥哥,以兄妹之礼在厅前相见。看官听说,若是此时说话的在旁边一
把把那将军扯了开来,让他每讲一程话,叙一程阔,岂不是凑趣的事?争奈将军
不做美,好像个监场的御史,一眼不煞坐在那里。金生与翠翠虽然夫妻相见,说
不得一句私房话,只好问问父母安否。彼此心照,眼泪从肚里落下罢了。
昔为同林鸟,今作分飞燕。相见难为
,不如不相见。又昔
乐昌公主在杨
越公处见了徐德言,做一首诗道:“今
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
信做
难!”今
翠翠这个光景,颇有些相似。然乐昌与徐德言,杨越公晓得是
夫妻的;此处金生与翠翠只认做兄妹,一发要遮遮饰饰,恐怕识
,意思更难堪
也。还亏得李将军是武夫粗卤,看不出机关,毫没甚么疑心,只道是当真的哥子,
便认做舅舅,亲
的念
重起来,对金生道:“舅舅既是远来,道途跋涉,心力
劳困,可在我门下安息几时。我还要替舅舅计较。”吩咐拿出一套新衣服来与舅
舅穿了,换下身上尘污的旧衣。又令打扫西首一间小书房,安设床帐被席,是件
整备,请金生在里
歇宿。金生
不得要他留住,寻出机会与妻子相通,今见他
如此认帐,正中心怀,欣然就书房里宿了。只是心里想着妻子就在里面,好生难
过!
过了一夜,明早起来,小竖来报道:“将军请秀才厅上讲话。”将军相见已
毕,问道:“令妹能认字,舅舅可通文墨么?”金生道:“小生在乡中以儒为业,
那诗书是本等,就是经史百家,也多涉猎过的,有甚么不晓得的勾当?”将军喜
道:“不瞒舅舅说,我自小失学,遭遇
世,靠着长枪大戟挣到此地位。幸得吾
王宠任,趋附我的尽多。
逐宾客盈门,没个
替我接待;往来书札堆满,没个
替我裁答,我好些不耐烦。今幸得舅舅到此,既然知书达礼,就在我门下做个
记室,我也便当了好些。况关至亲,料舅舅必不弃嫌的。舅舅心下何如?”金生
是要在里
的,答道:“只怕小生才能浅薄,不称将军任使。岂敢推辞?”将军
见说大喜。连忙在里
去取出十来封书启来,
与金生道:“就烦舅舅替我看详
里面意思,回他一回。我正为这些难处,而今却好。”金生拿书房里去,从
至
尾,逐封逐封备审来意,一一回答停当,将稿来与将军看。将军就叫金生读一遍,
就带些解说在里
。听罢,将军拍手道:“妙,妙!句句像我肚里要说的话。好
舅舅,是天送来帮我的了!”从此一发看待得甚厚。
金生是个聪明的
,在他门下,知高识低,温和待
,自内至外没一个不喜
欢他的。他又愈加谨慎,说话也不敢声高。将军面前只有说他好处的,将军得意
自不必说。却是金生主意只要安得身牢,寻个空,便见见妻子,剖诉苦
;亦且
妻子随着别
已经多年,不知他心腹怎么样了,也要与他说个倒断。谁想自厅前
一见之后,再不能勾相会。欲要与将军说那要见的意思,又恐怕生出疑心来,反
为不美。私下要用些计较通个消息,怎当得闺阁
邃,内外隔绝,再不得一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