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两旁摆满了从国外空运而来的鲜花，芬芳馥郁。

上午十点，仙江城君悦大酒店宴会厅后台，王彪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自己的黑色礼服。

“王老师，新车队已经到酒店门了。”助理小跑过来汇报。

王彪点点，却没有立刻动身。他走到窗边，俯瞰酒店大门。十辆黑色劳斯莱斯如一条奢华的蜈蚣缓缓驶，打的加长版车门打开，一双踩着钻石高跟鞋的纤纤玉足踏在红毯上，纤细、白皙，像一截心打磨的羊脂玉，在车门影与外界阳光的界处，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然后，是仿佛流淌而下的、厚重而莹白的婚纱裙摆，如同凝结的月光倾泻而出，瞬间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新娘芍药被新郎郭成功搀扶着，缓缓探出车身。

那一刹那，酒店门鼎沸的声、闪光灯的咔嚓声、甚至泉的水流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

她十九岁的脸庞在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下，焕发着一种近乎非尘世的光泽。皮肤瓷白细腻，不见一丝毛孔，仿佛上好的骨瓷，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微光。那双被反复强调“大而含”的眼睛，此刻镶嵌在长长的、自然卷翘的睫毛下，瞳仁是剔透的浅褐色，看时眼波流转，真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欲语还休。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涂着当下最流行“蜜桃斩男色”的唇瓣，唇形饱满，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娇怯甜意。

婚纱的剪裁完美贴合她苗条却起伏有致的身材，昂贵的面料随着她的移动流淌着丝绸特有的、内敛而华贵的珠光。锁骨致，脖颈修长，每一处露的肌肤都像是被心保养过的艺术品。她微微低，由郭成功搀扶着站稳，那个侧影的弧度，脆弱、优美，激发着最原始的保护欲。

新娘芍药被新郎郭成功搀扶下车——与其说搀扶，不如说郭成功整个都呈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托举姿态。他肥胖的身体微微前倾，油光发亮的秃顶在阳光下反着汗珠，那套不合身的西装在腋下已经湿透两圈，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刺眼。

新刚踏酒店大堂，伴娘路花语就迎了上来。

“郭老板，芍药姐，”路花语声音清脆，“按我们老家规矩，新娘进酒店大门，要收‘门喜庆红包’，寓意新从此踏幸福之门。”

郭成功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金额，直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显然早有准备。但路花语没有接。

“郭老板，您这红包...”她拖长语调，“是按最新标准准备的吗？昨天芍药姐和她妈妈通电话，老家那边说，今年规矩升级了，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久久久久久，比长久更久，而且必须是连号新钞哦，图个全新开始。”

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都朝这边看过来。王彪在二楼观察，手指轻轻敲击窗沿。他看见郭成功的表——不是为难，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笑容，就像大看着孩子提出天真要求时的表。

“哎呀，是我疏忽，是我疏忽！”郭成功拍着自己油亮的脑门，转向助理小陈，“快去银行取！”

小陈面露难色：“老板，现在去银行，恐怕得半个来小时……”

“让你去就去！”

“老板，总不能让新娘就在门等半小时吧。”

“额，这倒也是，这可怎么办好。”

这时候，芍药说话了：

“别瞎听我妈的，是我跟你结婚，又不是我妈跟你结婚，依我看，不用连号钞也行，你就之后多给我买个钻石项链补偿我就行了”

“啊！”郭成功如蒙大赦，擦了擦顶的汗：“还是我老婆体贴，买！你要什么买什么！”

芍药微微撅嘴，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郭成功歪掉的金链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宠物：“老公最好了。”

就这一个动作、一句“老公”，郭成功整个都酥了，脸上的肥挤成一团，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王彪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感觉有一种生理的不适。

付完成后，路花语终于让开道路。但刚走三步，又一位伴娘站出来：“郭老板，还有‘踏毯礼’！新娘第一次踏上酒店红毯，需要...”

“多少？我给！”郭成功几乎是抢答，手已经伸向钱包。

新进二楼专属休息室后，王彪也离开窗边，走向自己的控制台。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绕了个弯，经过化妆室外那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王彪放慢脚步，听见里面的对话。不是偷听，是那些声音自己钻进耳朵。

“老公，我突然想起来...”芍药的声音像融化的糖浆，“我妈妈昨晚说，我们老家还有个规矩，新娘在仪式前要收‘压妆礼’。就是...就是新娘这么漂亮的妆容，需要一份厚重的礼金压着，才不会在仪式上花掉。寓意婚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