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来。

刘阿妹还有她爸妈，还有刘阿妹的两个哥哥都出来接，笑盈盈的，让他们进屋坐。

说是进屋，不过是在地堂里，安置了几张长板凳，搬来吃饭的桌子，摆上瓜子花生，还有透明一次杯子装的水。

陈墟青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篱笆旁，站在田埂上，嘴里叼着半块烧饼，含糊不清地问：“姐，那是来下聘的吗？”

陈西荔看了吵吵嚷嚷的那群一眼，接着把视线扭回来，一边用手指捏着水管，让水能的更远，水柱也更细：“关你什么事？”

陈墟青把烧饼全部都咽下去，又说：“刘阿妹真的要嫁啦？她男来了吗？”

水声哗哗，陈西荔像是没听见，再往刘阿妹家看，便见好几个衣着艳丽的们，还有穿着有些滑稽的男们，有一个年轻男站在刘阿妹旁边，手虚虚的绕在她腰后，应该就是那个“打工仔”。

陈墟青忽然嗤笑了一声：“姐，你看那个男的手表，塑料的，还反光呢。”

“你很闲？”陈西荔终于关掉水龙：“喂了没有？衣服晾了没？你作业写完了？”

陈墟青一张脸垮下去，撇撇嘴嘟囔，踢着脚下的石子：“就知道催我。”

他从田埂上利落地跳下去。

“不然呢？指望你像刘阿妹一样，赶紧找个嫁了，让我省心？”

话一说出，陈西荔就后悔了，且不说这句话用在男生身上并不合适，就是亲近的……陈西荔看见弟弟的眼神一下暗下去，惯常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整张脸绷得有点紧。

“姐，要是我真的走了，你会想我吗？”他忽然轻声说。

陈西荔怔住，菜地里的水汽被毒辣起来的阳光蒸的热腾腾的，混合着泥土和青的青涩气味。

她想起父母车祸刚走那年，陈墟青还小，刚满十岁不久，又黑又瘦，本来小时候以来身体就不太好，晚上总是做噩梦惊醒，陈西荔就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抱着他睡。

再长大个两三年，他不害怕了，不再需要她抱了。他学会了和她顶嘴，吵架，逃学，变得像村里那些惹她厌烦的毛小男孩一样。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

她终究只是说了句，含糊着声调：“你能走到哪去？”她重新打开水龙，“卖苦力都没要。”

水声重新哗啦啦地响，隔开陈墟青的声音，也隔开隔壁的热闹。但她看见他又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

他忽然又说：“姐，你去市里读书，能带上我吗？”

陈西荔的手一抖，水管差点掉到地上。

“说什么胡话？”她低声说，“我是去上学，不是去玩。”

“我可以打工，给你挣生活费。”

“用不着。我要是听见爷爷说你逃课，别被我打。”

“那你周末回来吗？”

“……看况。”

陈墟青不作声了，转就跳下田埂跑回家里去。

陈西荔看着他有点赌气的背影，就着水管洗掉手上和裤脚上的泥。

这小子，又闹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