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她的屏幕，像一块砸在冰面上从来没犹豫过的石。

“新年快乐，贱货。”配图是一张被斩首的，尸体，手臂反绑在背后，挂着微笑吐着舌放在胯下，部和眼都被开并且永远不能合拢，残留的从道淌下来流到发上脸上，像在高内的一瞬间被斩首处死。她凝视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敲出回复——这段回复她没提前想，但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立刻知道应该怎么写了，就像她几年前在废弃厂房里跪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将要说出去的那句话：“遵命主，谢谢爸爸。”

“骚儿今年也会努力保养体，做主的待宰贱母狗。”

她抬起，烟花在不远处炸开。

她感到自己小腹和胸同时涌上一阵那热流——沉闷，温暖，久违。

纹身的位置像有一小团被荆棘缠绕的火焰正在她皮肤下面轻轻跳动。

她低下，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大衣的领已经闻不到陈屿的木调香水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用旧的洗衣的味道——那种没有名字的、在超市货架上摆在最底层的最便宜的补充装，但洗过的衣服够软，软得刚好能把她裹成一个不需要说话的形状。

但她仍然能分辨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暖。

一种来自身后那个端着热红酒的，一个用围巾、砂锅粥、和每次高后必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把她的名字从“烂婊子”和“母狗”当中拣出来，放在安全的地方晾。

一种来自屏幕那端那个叫她“贱货”的但是又用命令维持她生存功能的。

一个用、猛、皮鞭、穿刺针和一份隶契约把她整个拆成零件然后重新组装，让她在每一次服从的抽搐中确认自己还活着。

两者之间，是她自己的呼吸。

她还活着。

活在当下。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