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已经站在走廊了。

他穿着居家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左肩靠着墙壁，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拿平板，就只是站在那里看我。

玄关的暖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视线在胸停半秒，在腰线停半秒，然后重新回到我脸上。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从化妆台上拿起红。

这支红是偏暗的蔷薇色，上唇妆感偏哑光，显色度极高。

我对着化妆镜把唇刷沿着上唇峰从左往右画了一遍，又沿着下唇缘从中间往两边画满，然后用上下唇互相抿匀，最后用纸巾轻轻压掉多余的膏体。

纸巾上印出一个极完整的唇印，蔷薇色，上唇峰的弧度清晰分明。

我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不准问我去哪。不准问和谁。不准催我回来。老规矩。”

然后我转身。

脚丫子从玄关大理石地板上踩过去，字拖每走一步响一下，把手提包从鞋柜上捞起来斜挎在肩上。

包里那盒套子和钥匙扣撞在一起发出极轻微的塑料碰金属的声音。

拉开玄关门时门轴发出极闷的低频摩擦声，楼梯间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我耳边的碎发往后飘。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鸳阁门外的走廊里，阳光从走廊尽的窗户涌进来，在电梯门上投出一块极亮的方形光斑。

我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小的聊天框。

她的最新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准备好了吗？”我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按得极快。

“出发了。今晚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