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房车隔板墙只有二十厘米，她侧躺着，大腿后面压着床笠边缘。

三个身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单——被单是浅灰色棉麻混纺面料，面积只够勉强盖住三个从胸到膝盖的位置。

腿碰着腿。

我的膝盖外侧贴着杨辉的大腿外侧，杨辉的小腿和小的迎面骨叠在一起——她的脚趾正巧蹭在我的脚踝上。

三个的体温在被单下混合成一团极温暖的热气，被单里面弥漫着汗水、体、湖水矿物质的微咸、橙花沐浴露的最后一丝甜、啤酒挥发的麦芽酸、以及特有的极淡淡甜腥气。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形成某一种极原始极安心的野蛮气息。

温妮莎树冠的蓝色荧光从天窗缝隙洒进来。

那道光还在按照它的极缓呼吸节奏一明一灭，亮起时房车后舱天花板被染成极淡的蓝白，暗下去时只剩床感应小夜灯的微弱暖黄微光在墙壁上投出三挤在一起的模糊廓。

小的手越过杨辉搭在我腰上。

她的手指蜷在我髋骨上方的腰窝里——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我能感觉到她食指指甲的正红色甲油在我的皮肤上轻轻刮过的触感。

她在快睡着时的呼吸变慢了——吸气和吐气之间的间隔拉长，鼻腔呼出的气流在我锁骨脸上暖洋洋的。

“杨辉的小——真的舒服。”

她嘀咕了一句。

语气是极满足的懒洋洋。

声音从她嗓子最处浮上来，软到没有尾音，只有气流。

她说话时嘴唇都没张开，是用鼻音和喉音拼出来的模糊词块。

她说完后呼吸变得更匀更慢——已经半只脚踏进睡眠了。

我把靠在杨辉肩膀上，闭眼吸一气——吸进去的是他身上被单下各种味道混合的空气。

然后我用仅剩的力气在她搭在我腰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困到连怼她都没力气。

窗外，温妮莎树冠蓝光最后一次明灭——从亮到暗的过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缓，仿佛整棵树也进了山谷夜独有的沉寂节奏。

然后蓝光彻底消散在黑暗里，只剩星光的冷白银辉从天窗洒进来，在三挤在一起的身体廓边上镀一层极薄极淡的银边。

房车后舱安静下来。

落星湖对岸的溪水声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和杨辉均匀的鼻息、小偶尔的梦呓混成一首极低极缓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