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是花的。

不是妆容花掉，是生理反应下的失控状态——眼睛半睁着，虹膜还处于上翻后的回归半途，瞳孔扩张到在暖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虹膜的褐色。

嘴角到下全是水和眼泪的混合物，在皮肤上形成好几道方向不一的湿润痕迹。

嘴里还在不自主地往外淌水，透明唾从嘴角淌到小的手掌边缘，在她虎位置汇成一滴。

小用拇指把我嘴角挂着的水擦掉。

动作意外的轻。

然后她转对正面机位说话，声音还压着刚才踹时的余怒，但语气已经不是刚才冲杰克吼的那个粗模式了。

“杨辉，你老婆暂时掉线了。不是晕，是高太剧烈导致的短暂意识模糊。呼吸还在，脉搏也还在，眼睛能动——你看她眼睛还能追我的手。但语言中枢暂时关机。大概是刚才那一下连续高叠加太狠，脑子短路了。”

她往后看了一眼床面。

床单上的水渍还在继续扩大。

从流出来的已经在床面上积成了一小滩白色的体，边缘还在以极慢的速度往外扩散。

我的腿在小蹲在旁边时开始轻微抽搐，脚趾在网纱下反复蜷缩放松再蜷缩。

小看完床面又看回我。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正面三台手机前面。

她的手指按住其中一个手机的侧面按键，把正在直播的画面暂停了大概三秒，给直播间挂了个“主播暂时离线”的提示。

然后她重新按了一下，但把手机翻了个面，镜对着天花板。

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小的解说还在继续，但音量压得很低，像怕吵到谁。

“各位观众，现在沈熙悦选手的状态是彻底断电。我说过了，今晚的第四高和前三不一样。前三她还能说语，还能对着老公比耶，还能在尖叫之后立刻碎碎念汇报子宫状态。但第四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她在画面外的手应该还在调整什么，能听到床单布料的轻微摩擦声和她脚掌踩在地板上的闷响。

然后她继续说，语调在低音模式下稍微往上扬了一点点，带了一丝闺蜜特有的后怕式调侃。

“她刚才的尖叫声你们听到了，那个音阶不是演出来的。我站在后方取景器后面听到的时候皮疙瘩全起来了。然后她声音突然中断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信号卡了，结果抬一看——她整个瘫在枕上，水还在流，但声音没了，一个字都没有。”

床面布料又响了几声。

然后我感觉到有把一条针织毯盖在我背上。

毯子的触感很软，是之前在客厅沙发上看到的那条浅灰色针织毯。

小的手指在我后颈位置拢了一下毯子边缘，盖住了从缎面睡裙领露出来的网纱连身袜的暗红刺绣。

“我现在把她正面镜遮一下，先休息。杰克那边我已经踹了一脚让他停了。这次的素材够了，今晚不用再继续。”

她说完这句后，画面外的脚步声从床边挪到了床尾。

然后是ronin 4d被从床上拿起来时稳定器竖杆和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她把后方脚架机位也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