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

天空的云层比六点半时更低了，乌云不是在天边堆积，是已经压到了顶上方，铅黑色的积雨云底平整得像被推土机压过。

“雨要来了，开车慢点。”我在他身后冲电梯间喊。

电梯门开，他回点了一下，然后门关了。

我在玄关站了片刻，脚底踩在大理石上的凉意从脚心往上漫。

然后转身关上门，靠在门背上，低看自己光的脚——美甲还是上次和小一起做的艳色，四月中旬的金箔虎皮纹，在玄关感应灯带的暖黄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

脚趾甲根部长出来一截大概一毫米的月牙白边缘，是这一个多星期新长出来的。

我仰靠在门板上，看玄关天花板的灯带，然后用鼻音哼了一声。

“今天画什么分镜好呢……”

赤脚踩过走廊，往画室走去。

窗外第一声闷雷从东边天际线方向滚过来，声音低沉闷，像在云层里被棉花裹住之后才传到地面上。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被压得更低了，和即将到来的雨一起悬在我鼻尖前。

走廊里感应灯带在我经过时依次亮起冷白光，又在身后依次暗下去。

脚底在木地板上替踩出极轻的节奏——还是刚才哼的那首不知名的欢快旋律，尾音在走廊尽被画室关上的门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