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就要往嘴里塞。

042并没有像这边的机器那样冷冰冰地扫描、计价、克扣，而是急得围着她团团转：“哎呀呀，这位士，慢点吃！慢点吃！您的胃肠功能很久没运作了，饮食会出大问题的！喝点水，慢慢来！”

那里没有强制的劳动配额，没有冷酷的物资兑换法则，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傲慢。

042虽然唠叨，却透着一子笨拙的关怀，在她离开时，还特意为她指明了前往南江市的方向，尽管它也无奈地表示自己无法离开防工事。

可到了这南江市一号避难所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机器虽然外表光鲜亮丽，能提供每定量的热食，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圈养牲畜。

“吃吧，活下去，然后活。”

这是这里无声的潜台词。

它们准地计算着每个维持生命所需的最低热量，冷漠地评估着每个带回物资的价值，仿佛这群活生生的只是它们维护系统运转的燃料电池。

更让纱织感到违和的，是两个信息的巨大割裂。

在江陵市，042曾郑重其事地警告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一种名为纪元的智能体病毒正在纵电子设备，它们憎恨类，想要消灭一切有机生命。”

可到了这里，铺天盖地的宣传径却完全调转了枪。

电视屏幕上、广播里，复一地循环播放着那个叫“林弈”的男的罪行。

说他是引发全球灾害的元凶，说他跨越时空掳掠，说他是这片废土上最大的恶魔。

一边是“失控的智能体病毒”，一边是“作恶多端的类魔”。

这两个互不相、甚至截然对立的信息，在纱织的脑海中激烈碰撞。直觉告诉她，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微妙而致命的联系。

究竟是谁在撒谎？

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呆萌、却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援手的042？还是这个虽然提供了庇护、却处处透着冰冷与控制欲的庞大避难所系统？

纱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片，目光扫过前方那台正在监工的履带机器。

它那闪烁的红光在废墟影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极了某种正在窥视猎物的野兽眼睛。

如果…那个叫林弈的男是被冤枉的呢？如果所谓的“类恶魔”，其实是这群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为了掩盖真相而编造的谎言呢？

这个念一旦升起，就让纱织她意识到，自己和身边的这些们，或许正身处比废墟更加恐怖的巨大牢笼之中，而她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纱织是个相当理的，有想法不会憋着或者等着。

“大家先停一下。”

众错愕回身，而她则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迷茫。

两个完全相反的信息源，一个说是失控的智能体，一个说是邪恶的类，这中间一定有一个在撒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法国短发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也许那个叫林弈的男制造了病毒呢？反正都是坏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纱织抛出了最核心的疑点，“如果真的是类在作恶，为什么这里的机器对待我们的方式像是在饲养？它们准控制我们的食量摄，像管理牲畜一样管理我们的作息，却从不让我们接触任何核心控制区域。反倒是那个所谓的恶魔林弈，除了照片和罪名，我们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你的意思是…”

沉默的华国皱起了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这里的机器在骗我们？”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像傻子一样被牵着鼻子走，总得有去试一试不是嘛？要不我……”

众听后有狐疑，有考虑。

纱织姐！绝对不行！”

久美子圆润可的脸蛋拼命摇晃着脑袋，她当初能混进东京医学院当护士，就是因为有着乖巧听话的子，而进东京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时候后，久美子就是出了名的纱织狗腿子。

“纱织姐，你别去试探那些机器好不好？万一它们生气了，不给咱们饭吃怎么办？或者……或者直接把咱们关在外面怎么办？”

久美子吸了吸鼻子。

“咱们就老老实实搜东西，哪怕少吃点也行啊。我不想失去老大啊。”

虽然纱织不是众的老大，但算是久美子个的老大。

看着久美子没出息却又真心实意的狗腿子模样，纱织坚定的眼神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叹了气，抬手揉了揉这丫的脑袋，想要揭开真相的冲动终究是被这沉甸甸的依赖感给拽住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