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走进厨房洗手，顺手从碗里拿了一颗洗好的小番茄放进嘴里。苏婉清回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洗手了吗就拿东西吃。”

“洗手了。”林峰嘴上说着，又拿了一颗。

苏婉清伸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去去去，别捣，一会儿弄好了叫你。”

那一下拍得很轻，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但她的手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瞬间，林峰感觉到一电流一样的东西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整条手臂都有点发麻。

他看了苏婉清一眼，她已经转回去继续炒菜了，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随着她颠勺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峰走出厨房，在餐桌前坐下来。他低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被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晚饭很丰盛，莲藕排骨汤，白灼基围虾，清炒空心菜，还有一碟她自制的蘸料。苏婉清给他剥虾，一个一个地剥好，放在他碗边的碟子里。

“你自己也吃啊。”林峰说。

“我吃呢，你先吃。”苏婉清说着，又剥好一只虾，放到碟子里。

林峰看着她低的侧脸，看着她专注地剥虾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绪。

有温暖，有心疼，有躁动，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他伸手拿起一只虾，剥好，放到苏婉清的碗里。

苏婉清愣了一下，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芒闪了一下。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

那天晚上，林峰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些画面。母亲看他的眼神，她轻轻拍他手背时的触感，她抬看他时眼睛里那道光。

他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感觉那里的肌绷得很紧。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但那种躁动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他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清晰地冒出了一个念，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跳的念。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越过了那条线，会发生什么。

他用力摇了摇，想把这个念甩掉。但这个念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拔不掉。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两百多只的时候，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睡着之前，他最后残存的意识里，还是母亲穿着白色吊带睡裙站在客厅里的身影，还有她那句带着笑意的“长大了，身材练得不错嘛”。

那句话，像一个开关，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

而林峰，站在盒子旁边，手指悬在盖子上方，还没有决定是合上它，还是把它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