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再碰她了。一次都不能。她碰我我也会躲。因为每次我身体有反应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会想起来——这个是我的亲妹妹。我怕我忍不下去，更怕我忍下去了她也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

陈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我妈也不知道我还在跟她睡一张床。她以为我们已经分房了。我没告诉她我们还在做这些事。”

“所以你觉得你这样瞒着她，对她好吗？”

“不好。但我更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样。她以前那么苦，好不容易有个家，好不容易有个她。如果她知道那个是她亲哥哥，她会崩溃的。”林磊看着窗外，“她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脏的。”

“你错了。”陈静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磊转看她。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在林磊面前没有发抖，没有低，没有往后缩。

“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以前觉得自己脏，是你告诉她她不是。现在到我告诉你了——你也不是。”她端起可可喝了一小，“其实我不该帮你的。你和林晚晴都让我吃过苦，按理说我应该站在旁边看你们笑话。但那天在食堂，她挡在我面前，把菜夹给我的时候，我就想，有些天生就是不会恨的。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找到原谅你的理由。她对你也是这样的，你觉得她知道了真相就会恨你吗？她不会的。她只会哭着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然后继续你。可能更你——因为现在她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家。”

林磊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空杯子。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进来两个穿校服的生，嘻嘻哈哈地走向冰柜，拿起两瓶汽水又走了。

背景音乐放到尾声，短暂的间歇里能听见冷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陈静忽然没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犹豫。”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把这个字说得这么自然，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没有收回视线。

林磊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呛住，咳了一声才缓过来。“那个不一样。那是——那时候是为了让她以后没有还手之力。你是敌。她不是。”

“哦，我是敌所以随便，自己就舍不得了？”陈静居然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还是有点发虚，“你这个双标也太严重了。”她捧着可可，用吸管搅着杯底残余的泡，“那天晚上——最痛的我都记得。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是你后来给我吃饭团的时候，眼神和我的时候不一样。我的时候你眼里什么都没有，像在完成工作。但给我饭团的时候你在生气——那是不一样的生气，是‘你本来可以不是敌’的生气。”

林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自嘲的弧度。“你分析得很透彻。怎么，被出生感悟了？”

“你——！”陈静的脸瞬间涨红，抄起可可杯就要泼他。

手举到一半忍住了——大概是想起这个是林磊——于是把可可杯重重搁回桌上，别过去，“……算了。看在你请我喝可可的份上。”

便利店里安静了片刻。

“……你从来没告诉林晚晴，我那天在仓库里叫得有多惨吗？”陈静忽然开。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想让她知道那些。我也不想。”

陈静低下，看着自己杯子里最后一点可可残余的泡沫。

那些泡沫在杯壁上慢慢碎，就像她曾经在仓库里碎掉的那些东西——尊严、骄傲、还有那种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幻觉。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其实我后来想过。如果当时在仓库里你用的是别的什么——不是导尿管，不是催药，不是那根倒刺假阳具——而是你刚才说过的那些，关于她是你妹妹的事。如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她报仇——如果你告诉我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我可能也会哭的。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知道了。”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背上书包。

“你不用回答我。我就是想说——下次你和她做的时候，不用管我怎么想。反正我已经知道她是你妹妹了。你要继续她也好，要继续躲她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但是——”她在门停了一下，没有回，“如果你决定继续躲她，请至少给她一个解释。不是告诉她真相，就是一句‘不是你的错’。不然她会一直在便利店里偷偷哭。而你明知道她哭却什么都不做的话，你就比我还差劲了。”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门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陈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暮色里。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也走出了便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