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模样，他倒要看看，这个傻子今天能弄出什么花样。

高洋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碰那团丝，只是低看着那些纠缠的丝线，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停下来，不动了。

高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果然，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就在所有都以为高洋会就此退缩时，他却忽然抬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动作不快，却极稳。他双手握刀，举过顶。

“者，须斩。”

一道寒光落下，那团纠缠不清的丝应声而断。

高澄惊得目瞪呆。二弟疯了？

高欢大步走到高洋面前，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朗声大笑。

那笑声高澄很少听见——不是朝堂上威严而掌控一切的得意，而是非常惊喜的激赏。

高欢一掌拍在高洋肩上：“好！好一个‘者须斩’！此儿意识过吾！”

高澄手中的丝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把方才刚抽出绪的几根丝线慢慢攥进掌心里，又塞回了丝堆中。

他死死盯着父亲拍在高洋肩上的那只手，盯着高洋收回刀后又恢复了木讷寡言的模样，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父王从不夸，对自己更是严苛。

可他刚才居然那么夸高洋？

凭什么。

自己兼任吏部尚书，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父亲只觉得理所应当；而这个整呆呆脑、连句利索话都没说过的，只是斩了一刀，就换来了“此儿意识过吾”。

高洋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丝。

从那一刻起，高澄在心底暗暗发誓——他绝不会给这个弟弟任何翻身的机会。他要让所有都知道，高家未来的主，永远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