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子不听她的。
脑子把时间轴倒回了周四下午——她走出
厕门
——瘦长脸靠在男厕门
——她绕过他往平台东侧跑——跑的时候回
看了一下——平台上空的。
他不在厕所门
了。
她以为他走了。
她以为她跑掉了。
然后她沿着平台东侧的小路往下跑——碎石在脚底哗哗地滑。
她跑到了盘山公路的路肩——举起手——货车停了——她上去了——安全了。
不对。
中间少了一段。
她站在厨房里——手指按在冰箱门把手上——把手上有一道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划痕。
银色拉丝面上被什么硬物刮了一道极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道划痕看。
脑子里的回放在\"她跑到了盘山公路的路肩\"那里卡住了。
因为中间确实少了一段。
从厕所到公路——不是直线。
她跑的时候没走平台——平台太空太亮,跑上去会被他看到。
她走了平台侧面那条\"小路\"——那条她在厕所里想好的路线。
小路是一条绕到莲花寺背后的近道——穿过一片松林,经过一个废弃的香炉,再从一堵塌了一半的院墙缺
翻出去——直接能穿到盘山公路。
她在厕所里蹲着的时候就把这条路线算好了。<>http://www.LtxsdZ.com<>
近。
不用原路返回——不用经过平台。
安全。
但那条小路要先穿过莲花寺的后殿。
后殿。
百度百科上写莲花寺的大殿早就塌了——现在的偏殿是九十年代在废墟旁边重建的。
旧殿的遗址还在——从偏殿后面绕过去是一片被杂
淹没的台基,台基上剩几根石柱和半堵墙。
还有一尊石佛——文革时被推倒,重修时被扶起来。
扶起来发现佛像背后有一道裂缝,从肩膀裂到腰。
裂缝没修。
住持说\"佛自己不想合上\"。
没
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仪敏从
厕跑出来——绕过平台——钻进了那条小路。
松林很密——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冷空气里混着松脂的味道——那
辛辣的清香从鼻腔灌进肺里。
她跑得不快——不是不想跑快。
是松针底下藏着碎石——踩急了会滑。
她跑了几十步——松林到了尽
——前面是那片旧殿的台基。
台基上蹲着一尊石佛。
石佛的脸已经被风雨磨到五官模糊——眼睛是两个浅浅的坑,鼻子只剩一小段残脊。
但嘴角上扬的弧线还在——风雨磨不掉那个弧度。
佛在笑。
背后的裂缝——她绕过佛像时余光扫到了那道裂缝。
从肩膀到腰。
裂缝边缘的石
是
灰色的——比佛表面的浅灰
了好几个色号。
裂缝里塞了一片枯叶——被蜘蛛网黏在了石缝内壁上。
蜘蛛网还在——蜘蛛不在了。
她没多看——继续往前跑。
然后她从佛像背后绕过去。
瘦长脸在佛像后面等着她。
他不是跟过来的——他是抄了另一条路。
从男厕翻过矮墙——从旧殿的另一侧绕到了佛像前面——在佛像背后等。
他知道她会走这条路。
不是猜的。
不是推算的。
是\"来过\"。
他对莲花寺的地形比她熟——他知道所有从平台通往山路的捷径。
知道绕过石佛是最近的路。
知道石佛背后的空间刚好够一个
站——和一个
被堵。
她绕过去的同一秒——他从佛侧踏出半步。
右手伸出来——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嘴。
掌心压在她的嘴唇上——力道大到她上下门牙磕在了掌心的
垫上。
他的左手同时从她腰侧绕过去——把她整个
往石佛的方向推。
她往后倒——脚后跟在台基的石板边缘绊了一下。
后背撞在了石佛侧面的裂缝边缘。
坚硬的石
棱角硌进了她的肩胛骨中间——痛。
但没有
皮。
衣服把石棱和皮肤隔开了一线。
他用身体把她压在石佛侧面上。
两个
贴得很近——她能闻到他卫衣领
上那
经年累月的
油味、嘴里
出来的烟味、手心里淡淡的那层咸腥。
手心里的味道和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