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黄晓芹把手往前推了推。“这东西是你让我戴的。你要，我继续戴。你不要——”

她顿了顿。光脚那只踩在地上，水泥地很凉。

“那就到这儿了。”

孙磊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见。他把手回裤袋里，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我。”

“我在问你。”

“一样的。”

两个对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巷子地面上。远处街道有车经过，扫了一道光进来又走了。

孙磊从袋里抽出手。

他接了。

不是从她手心里拿走的那种接法。是五根手指复上去，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住。皮圈被夹在两个的掌心之间，金属扣硌着她的指根。

他的手很烫。刚才抓砖墙蹭的地方，粗糙的结痂擦着她的手背。

“你想听什么。”他的声音闷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让我说喜欢你？”

黄晓芹没回答。她的手没抽走，就那么被他握着。

“我十五。”孙磊说。眼睛盯着她手腕上手铐留下的红印子。“你三十八。你是老师。我连你一根发都不该碰。”

他松开了。把项圈从她手里抽走，攥在拳里。皮带从指缝间耷拉下来，d环碰着他的裤腿。

“但是这东西我不还你。”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巷子处，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攥着那个项圈。

“你想戴就来找我拿。”

说完他走了。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拐过墙角，消失了。

巷子里只剩黄晓芹一个。

赤的。

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

夹还挂在胸，铃铛垂着不动了。

手腕上两道红痕。

大腿内侧有涸的白色痕迹。

脖子上空了一圈，那道浅红的勒痕在路灯下清清楚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连衣裙。抖了抖。灰掉了大部分，鞋印还在。

她把裙子套上去。

拉链拉到一半停了。手指捏着金属拉片，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说喜欢。

但他把项圈拿走了。

黄晓芹把拉链拉到顶。弯腰去找另一只高跟鞋，在墙根的影里摸到了。穿上。膝盖有点软，站了两秒才稳住。

她往巷子走。

经过乞丐蹲过的地方，地上有烟灰。

经过流汉靠过的墙面，砖上蹭了一块色的油渍。

经过矿泉水瓶，瓶身瘪了，里面有体晃。

她没回看。

走出巷的时候，街灯白亮亮的，照得她一个的影子印在行道上。九月的晚风吹过来，项圈不在了，脖子那一圈的皮肤凉飕飕的。

他说“来找我拿”。

那就去拿。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黄晓芹夹着教案走进初三(3)班教室，目光扫过全班四十二个，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没有停顿哪怕半拍。

孙磊坐在那儿。课本立着，藏在后面，眼睛露出来盯着讲台。

黄晓芹翻开课本。

“翻到第五十三页。”

整堂课她叫了六个回答问题。

前排的、后排的、角落的。

没有孙磊。

连他举手——他确实举了一次——她也当成没看见，直接点了旁边的生。

下课铃响。黄晓芹收教案走，经过他桌边的时候，视线平直地越过他顶，和走廊尽的墙壁对焦。

高跟鞋的声音远了。

课间的时候，孙磊出现在数学教研组办公室门。探了个进来。

“黄老师，第三题的步骤——”

“问你班上课代表。”她都没抬，红笔在试卷上画了个圈。

“课代表说让我来问您。”

“那你回去告诉她，第三题我上课讲过了。”

红笔继续走。

孙磊站在门，两只手在袋里。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老师在改作业，他不能说什么。站了几秒，走了。

午休的时候黄晓芹照例从食堂走回教学楼。经过篮球场，孙磊在打球。她从球场边的小路走过去，距离不到五米。他抱着球停下来，转看她。

她没看他。步子匀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没变过。

球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下午第二节课后，黄晓芹的手机震了三次。

孙磊：在吗

孙磊：你今天怎么了

孙磊：？

她把手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