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蒙上，把我塞上车。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知道车开了好久，他们把我扔在路边。最后有跟我讲，‘有个主动换的我自由，我要是敢说出去，他们随时都能抓走我。”

苏芮看着攥紧拳、手背上青筋起的泽欢，想要上前靠近，却又迟迟不敢迈步。

“我出来之后没敢说。那些那句话，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在我脑子里回响。我不敢报警，不敢告诉任何，连门都不敢出。我躲在家里，谁都不敢见，电话响了都不敢接。”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后来过了好久，没什么事，我才敢正常出门。回公司上班，别问我任总监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不敢打听，不敢问，生怕一问就被盯上。”

“那你今天怎么又肯说了？”泽欢看着她嗓音低沉道，“憋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跑来告诉我？”

苏芮吸一气，抿了抿嘴说道，“后来我听说任总监回来了。在医院里，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憋了好久，实在憋不住了，就想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样。”

“现在她看见我冲我笑揉我，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她完全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不记得她怎么换的我，不记得她跟那些说的那些话…………我出来后躲着，不敢打听，可我每天都在想，她留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会怎么对她。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来，但我每天都在想。”

泽欢没等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她站着。

他不想再听了。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钻，钻进去就在脑子里炸开。

她留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会怎么对她，他不敢往下想，可那些画面自己往脑子里涌。

任念被按在那间仓库里，那些围着她，她反抗不了，叫不出来。

他攥紧拳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后背绷得死紧，肩膀压着那劲，整个像根快绷断的弦。

“泽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躲着不敢出来，是我怂。我怕死，我怕被抓回去。后来听说她得救了，警察来问况的时候，我也不敢站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为了我把自己出去，我却连替她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我现在知道了，任总监换我出来，不是让我躲一辈子什么都不说的。她换我出来，是想让我活。”

泽欢仍然背着苏芮没有转过身去，但肩膀微微动了动。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这些。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认。”

苏芮站在他身后，盯着那个背影，等着他开，等着他骂她，等着他发火，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不说话。

过了很久，泽欢才转过身来看向苏芮，心中的那压着的劲儿已经松下来了。

他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开道，“苏芮，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被绑的时候，他们打你没有？”

“没有。”

“你后来躲起来，他们找过你没有？”

“没有。我一直躲着，没敢露。”

“苏芮，我不怪你。”

“可是…………”

“可是什么？”泽欢打断她，“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被绑架，被威胁，害怕是正常的，躲起来不敢出声，这是正常都会有的反应。你以为谁都跟电影里似的，被绑了还能冷静分析、还能斗智斗勇？”

“念念换你出来，是她的选择。她不希望你出来，你没事，那也证明她的付出没有白费。她只是不想让你跟她一起遭那份罪。”

“你知道我今天听完这些，什么感觉吗？”

苏芮看着他摇了瑶，又缓缓低下。

“生气。气那些王八蛋。也气你。但气你归气你，我分得清主次。你是受害者，你不是加害者。你今天能站在我面前把这事说出来，已经比很多强了。很多这辈子都不敢开。”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苏芮没动，泽欢也不催，只靠在窗边等着。几秒后，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她低着，盯着自己膝上的手。

“苏芮，我问你最后一件事。”

苏芮坐在床上抬看向窗边的男。

“你今天来，除了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说，“我想……我想做点什么。我欠任总监的，欠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泽欢摇了摇，“你不用还。”

“可是。”

“没有可是。”泽欢看着她，“念念换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还她。你好好活着，就是还她了。”

苏芮咬着唇没说话，泽欢走到她面前站定，低望着她，眼底有疲惫，有心疼，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绪。

“苏芮，你今天能来，能有勇气说这些，已经够了。”

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