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反复催动掌劲的过程中微微裂开了些，渗出几滴淡红色的血珠子挂在虎边缘，他随手在衣摆上蹭掉就算完事。

他走到自己布下的罡气护罩前，伸出一根手指在罩壁上轻轻一点。

淡青色的光罩无声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似的在晨风中飘散开来。

沈苍还仰面躺在鹅卵石上，静音师太还阖着眼皮念经，两名峨眉弟子缩在一起浑身发抖。

萧逸弯腰把静音师太从泥水里捞起来。

他动作不轻不重，右手从她后背上绕过去托住肩胛骨，左手抄起她膝弯，标准的公主抱。

静音师太阖着眼皮任由他抱，双掌合十在胸前，腕上缠的佛珠早在先前打斗中崩断了，此刻十根修长白净的手指空空地握着。

“慧明慧心，自己走。”萧逸朝两名峨眉弟子努努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现在你们能走只是使不出内力。跟紧了，走丢了我可不回来找。”

然后他偏看了沈苍最后一眼。

沈苍正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撑着鹅卵石试图坐起来，萧逸朝他说了句：“沈老，回去传话。今天这场烟火，我接了。下次他们再放，我就不是站在原地接了，而是直接去放烟火的本面前接，听明白没有？”

沈苍点，水沿着他的皱纹往下淌。

萧逸抱着静音师太，足尖在鹅卵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便如一道轻烟飘起，朝京城方向掠去。

慧明和慧心对视一眼，咬着牙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小跑起来，脚底板在泥水里踩得噼啪直响。

东边天际的晨光终于彻底透出了地平线。

青灰色的天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河滩上，照亮了那个巨大的掌印坑、散落满地的弹弹壳、烧焦的荒和柳树残桩。

沈苍坐在鹅卵石堆上，望着萧逸远去的方向，又低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正了骨还没完全消肿的左手，然后从胸腔处叹出一浊重的长气。

那气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庆幸。

远处高速公路上，几辆军车和救护车正拉着警笛朝河滩方向疾驰而来。

红墙大院密室里，大屏幕上的无机画面定格在萧逸横抱尼姑踏空而去的背影上，满室的沉默不语。

掌管军事的上将双手撑着桌沿，肩膀上的三颗将星不再颤动。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句什么话，命令继续追击？

调集更多导弹？

启动那几枚还在试验阶段的远程高超音速武器？

但每个念转到嘴边都变成了哑无言。

几百吨弹药砸下去，连家衣袖都没再添一道新子。

还能打什么？

拿什么打？

统战副手把钢笔重新别回文件夹上，站起来整了整浅灰色中山装的领，语气平稳得跟平时散会时宣布散场一样：“看来，是时候重新考虑合作方案了。”

没有接话。但这回，就连上将也没有再拍桌子。密室里只剩下大屏幕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十几个各自压抑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萧逸抱着静音师太飞掠在晨光初照的城市天际线上空。

怀里的老尼姑身量轻盈，青色僧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虽然年过六旬但因内息温养而依然曼妙的身段廓。

她阖着眼皮，嘴唇翕动，还在念经。

萧逸低看了她一眼。

“别念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念经不如念我的好。”他说话时语气跟平时在宿舍里逗林菲差不多，“回去让菲菲给你找件俗家衣裳，这僧袍烧得烂烂的，有碍观瞻。”

静音师太终于睁开眼。

她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只有一种修行者特有的、将一切际遇都视为业果的平静认命。

她开时声音沙哑低缓：“施主可知，峨眉金顶一脉，戒律中最重者为何？”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萧逸从半空中踩了一脚空气，风神腿的步法在空中折了个方向，朝庆化大学生宿舍c栋的方向稳稳掠去，“我只知道你今天输给我了。江湖规矩，输的听赢的安排。这是武林的规矩，而我最尊重规矩，想必师太也是。”

静音师太重新阖上眼皮，不再说话。

她身后不远处，慧明和慧心正沿着屋顶的水泥护栏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两手腕都还肿着，每翻过一道屋脊都疼得嘴唇直哆嗦，但愣是咬着牙没掉队。

萧逸的身影在清晨淡金色的阳光里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稳稳落在c栋五楼阳台上。

阳台晾衣架上那排林菲洗的内衣裤又被他落地时带起的气流掀得晃了好一阵，淡紫色那件胸罩的肩带在衣架钩子上转了整整三圈才停下来。

推开阳台门的时候，林菲正站在门框里。

她已经换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