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明明心里也压着无数的委屈与不甘。

可她没有地方可以发脾气。

她不能任，不能放纵，不能像他一样罐子摔。她连一句怨言都不敢、

也不愿多说。所有都告诉她，她懂事、她得体、她理应安分守己等着他长大、

等着这场婚约落地。

而他苏楷城，这个同样陷牢笼的同伴，非但没有半分体谅，反而成了伤害

她最的那个。

他把命运强加给他的第一道枷锁带来的痛苦，完完整整、加倍地砸在了她身

上。

这根本不是反抗命运。

这是对另一个受害者，长达十几年的二次凌迟与二次创伤。

苏楷城喉咙发紧，鼻尖一阵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他自嘲地扯了扯

嘴角，笑意里全是浓重的苦涩与溃败。

他一直抱怨自己寄篱下，抱怨自己活得不像自己。

可钟祈呢？

她承接了他所有的恶意、冷淡、敷衍与刻意疏离，承接了他复一的迁怒

与消耗。满心的难过、委屈、失望，她从到尾，找不到任何可以倾诉，找不

到任何地方可以宣泄。

她能跟谁吵？跟谁闹？又能把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苦楚，说给谁听？

没有。

从到尾，都只有她自己，一个默默咽下所有。

她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任由他一次次推开，任由他用最刻薄的态度对待，任

由他感的利刺不断的伤害他，可她就像是温柔的海绵，默默吸收他的负面绪，

却从来没有反过来伤害过半分。

苏楷城猛地仰，将瓶里剩下的酒一灌尽，辛辣的体呛得他喉咙发疼，

胸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惭愧与悔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此刻看来，都荒唐又自私，可笑至极。

「我太混蛋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难以掩饰的颤抖，眼神涣散又颓然。

「我把全世界欠我的，全都加倍欠给了她。我对着最无辜的，发泄着最没

用的怒火。我喊了十几年自己有多痛苦，却从来没有低看过一眼，被我踩在脚

下的她，到底疼了多久。」

「她根本无处可躲，也无处可说。」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替所有的自私买单，还要一直接受我复一的

伤害。」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底翻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

他从来不是这场命运里唯一的受害者。

他只是那个，亲手把另一个受害者，拖进更、更漫长黑暗里的加害者。

眼泪不知何时从苏楷城漂亮的眼睛中流出，不知何时，赵雨已经坐在了他的

身边，轻轻的将他搂怀中，轻轻的安抚着。

苏楷城把靠在赵雨肩，眉宇间满是黯然，心底浓浓的自惭形秽翻涌不停。

「我压根配不上她。」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力，「我现在只想找一

个机会好好的和她道个歉，为我十多年的冷力和伤害好好的道歉。」

十几年时光里，对方一直默默包容迁就，默默守在自己身旁。想起从前种种

任莽撞的所作所为，亏欠感沉甸甸压在心。此刻他没有别的念想，只想着找

个时机郑重道歉，只求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稍稍弥补这些年的过错。

赵雨轻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眉眼间带着几分打趣，语气轻快柔和。

「真想不到，曾经在厦市一中风流倜傥、潇洒肆意的苏少，如今也变得这般

多愁善感了。当初游离在我们几个孩之间可都没见我们风流的苏少这般失态呢。」

她莞尔一笑，想起从前模样：「早先你周旋来往，行事随心所欲，半点心事

都不会藏，更不会这般纠结愧疚，模样和现在判若两。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变

了。」

打趣过后，她语气渐渐认真，用心宽慰着绪低落的苏楷城。

「这次高考失利，看来对你的打击真的挺大的。不过这次高考失利对我们苏

少来说有好也有坏，好的是你终于褪去了唯我独尊的子，开始留意身边的

绪与付出，不再凡事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懂得体谅与反思，待也比从前温柔沉

稳许多，这是特别难得的成长。不愧是我中意的男。」最后一句赵雨带着点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