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里间的动静。

“小姐？”声音很低很轻，带着被压下去的半截闷咳的余韵。

林清韵的手倏地缩了回去，飞快地收进袖子里攥住了袖的绣花边。

“……炭盆灭了，我起来添炭。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过于平稳的语气说道。

她在黑暗里对自己皱了皱眉——这借连春兰都不会信。

拢翠居的炭盆从来都是苏瑾添的。

珠帘那边果然沉默了。沉默的时间不长，只是几息的功夫，可那几息在黑暗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林清韵不知道苏瑾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

她只能从那一连串窸窣声里听出苏瑾似乎挪了个姿势，脸大概正朝着珠帘这边。

“小姐不必起身，婢来添。”又是那个平静的声音，语气和每应声“是”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林清韵注意到，她说完之后那声闷咳没有再出现——像是被她用更高的自控按了回去。

“不用了。你睡你的。”她自己爬下床去给炭盆添了两块银丝炭，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炭夹子掉到地上。

回到床上之后她把被子蒙过顶恨恨地想，苏瑾一定听见她手抖的声音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同样没有逃过苏瑾的眼睛。

她发现小姐最近不太一样了。

首先是茶。

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被挑剔过水温了——无论她端上来什么，林清韵接过来就喝，不再皱眉，不再说“太烫”或“太凉”，有时候甚至会在抿第一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舒服的叹息，然后捧着茶盏再喝第二。更多彩

那声叹息软软的，和从前对下呼来喝去的语气全然不同，让苏瑾想起上元夜里那只不经意间靠在她胸前的小脑袋，隔着一层薄薄的发，呼吸扑在她锁骨上，一动不动的，很安静。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其次是手。

每次她从茶盘里往外端茶盏，在将茶盏放稳、收回双手的那一刻，都能感觉到林清韵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目光很轻很短，不过一息便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起初苏瑾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后来有一次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虎上的烫伤已经好了大半，新长的皮肤是淡色的。

苏瑾忽然想起去年秋天林清韵第一次塞给她灌油瓶时也是这样，飞快地扫一眼她的手背然后立刻转移话题。

那时苏瑾以为那是愧疚，现在她知道不是。

或者说，愧疚已经不是主要的成分。

还有递茶时的若有若无的碰触。

从前苏瑾端茶给林清韵时，两个都会小心避让——她往前递，林清韵从侧面接，四根手指绝不同时落在同一片杯沿上。

但最近两个似乎都忽然失去了这种默契。有时是苏瑾的指尖碰上林清韵的指节，有时是林清韵接过茶盏时拇指不经意地擦过苏瑾的手背。

每次碰到，双方都会迅速缩手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谁也不提，谁也不解释。

在那样假装的平静里，心跳往往比那盏被接过去却没有马上被喝的龙井还要烫。

有一回苏瑾端茶进来时走得稍急了些，茶盏里的水晃出了几滴洒在桌案上。

林清韵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从底下托住了茶盏的底部，正好覆在苏瑾的手指上。

两个同时僵住了。

林清韵的手心贴着苏瑾的手背，那片淡色的新皮正贴在她的掌心里。

林清韵能感觉到苏瑾的手指很凉，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好在茶盏挡住了两叠的手，从春兰那个角度看，只是小姐在接茶而已。

那短暂的僵持只持续了不过弹指，林清韵先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搁在桌上，垂下眼睛，耳尖却藏不住地烧成石榴红的薄片。

而苏瑾只来得及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下缓缓抽回——抽得很慢，慢到像是从一层薄被下抽出最内侧的丝帕——然后躬身退下，说厨房还烧着水，转身时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她从来不在门槛上绊脚。

后来林清韵一直没碰那盏茶，等茶凉透了才端起来一饮而尽，像是要用凉茶把心里那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冒起来的火浇灭。

正月里最后一次“意外”发生在一个极寻常的午后。

林清韵在窗下练字，写的是簪花小楷，写到“瑾”字时笔尖顿了一下，墨在宣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林清韵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搁下笔，抬望向窗外。

苏瑾正蹲在院子里用井水洗笔，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着几点水珠。

阳光从老槐树的枯枝间漏下来，落在她微微弓起的后颈上，将几缕碎发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