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热气也比正午散了一些，但仍然温温的，裹在身上不觉得烫了。

她们在图书馆门停下来。江映雪要回校外的公寓，三个室友要回宿舍，方向不同，在门就该分开了。

“那你一个回去小心点啊。”苏晚松开了挽着她的手臂，低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那种说惯了自然而然的关切。

“又不远，几分钟的路。”林知夏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平淡，顿了一下又说，“到了在群里说一声。”

江映雪点了点，往台阶下走了一步。

她没听到身后立刻响起的脚步声——她们三个还站在原处。

先是苏晚开，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风把话吹到不该听的耳朵里：“今天那个来要微信的你们看到了吧，隔壁班的，之前就听说过他。”

“嗯。”林知夏的声音。

“我之前听说他在好几个生那边都试过……”苏晚的语调变得絮絮的，像在数落一件让不太放心的事，“反正看着就不太靠谱，还好小雪没给。”

“她自己知道怎么拒绝的。”唐宁的声音平静地接上，停顿了一下后，语速均匀地补了一句，“不用每次都替她挡，但她愣在那里的时候还是得有在旁边。”

“我就是觉得她那个样子太容易被盯上了，”苏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那几个字飘远了，“平时晕乎乎的，反应也慢半拍，别跟她说话她还脸红，看着就很好欺负。今天食堂打饭的时候你没看到，她站那儿打菜，旁边好几个男生一直在看她，她一点都没发觉。”

“发觉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林知夏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她就是那种。”

“所以才要看着她啊。”苏晚接得很快，“不然被拐走了都不知道怎么拐的。”

安静了片刻。林知夏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被风揉散了几个字，但尾音还是落进了那片阳光下：“走吧，回去还要收衣服。”

她们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然后被傍晚的风声盖了过去。

台阶上的影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方向。

江映雪站在原地，刚才迈出的那一步还没有落地，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踩实了。>ltxsba@gmail.com

风吹过来，沿着傍晚的街道吹动她裙摆的边缘。

她站了几秒，没有回，然后顺着行道往公寓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那几句话的重量留在她脚边，让她走得比平时更小心了一些。

夜晚的空气闷得发黏。

是那种夏天尾上特有的闷热——白天攒了一整天的热气到了晚上也没散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种湿漉漉的、沉重的热意。

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的，隔一会儿叫一阵，隔一会儿又停下来，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聒噪。

江映雪在校外公寓的浴室里，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兜浇着。

她已经洗了很久了。

水声哗哗地响着，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封闭空间里来回弹跳、回，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这水声填满了。

热水从顶淋下来，带着微微发烫的温度，把她整个笼罩在一团蒸腾的热气里。

她闭着眼睛站着，睫毛上挂满了细碎的水珠，一簇一簇的，像夏天清晨花瓣上凝结的露水。

热水顺着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淌成一道道细流，滑过她的额、眉骨、鼻梁。

水流经过她闭着的眼睛时，在眼窝处积成一小片水膜，然后顺着眼角滑落，像是在流泪一样。

水流继续向下，顺着下的线条滴落，有些沿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短暂地停留片刻，积成一小洼温热的、透明的水，然后溢出来，沿着胸前的皮肤继续滑落。

她已经洗了很久了。

久到手指尖都泡得发了白，起了细细的皱皮，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白色花瓣。

浴室里的热气熏得她浑身泛着一层浅淡的色——白里透红的那种，像是被温水慢慢煮过的桃子，从内到外都透着一鲜的、柔软的气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子，就会渗出甜美的汁水来。

她不太想出去。

外面和浴室里一样闷热——甚至更闷。

洗完澡擦了身体，反而会因为闷热的天气再出一层薄汗，那一层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刚才洗澡的清爽全都白费了。

不如就让水这么淋着，让水声把脑子里那些七八糟的念统统冲走，冲得净净。

她微微仰起，让热水直接打在脸上。

水流冲击着她的脸颊，沿着她的下颌线分成几道细流，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滑。

流过喉咙，流过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