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认出了他。

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一无形的、巨大的、压倒的力量压在他们身上，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而降，将他们整个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手指无法扣动扳机，他们的膝盖无法弯曲，他们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最原始的、本能的、对绝对强者的恐惧。

楚漠寒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进沈家庄园的主建筑，走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宴会大厅出现在眼前。

水晶吊灯，长桌，鲜花，香槟，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音乐声，笑声，碰杯声。

大厅里大约有两百。

楚漠寒站在门。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ltx｀sdz.x｀yz

但大厅里的音乐声、笑声、碰杯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突然中断，像是有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同时转看向门。

然后所有的脸色都变了。

有些白了，有些青了，有些直接瘫软在地。

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酒溅了一地，但没有在意那些。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那个站在门、穿着黑色衬衫、手里转动着佛珠、金色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的男。

九爷。

楚漠寒。

整个星际最恐怖的存在。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所有的脑海中，但没有敢问出。

沈万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毕竟他活了六十七年，见过的大场面比在场所有都多。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主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僵硬而勉强，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九爷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实在——”

“沈万钧。”

楚漠寒开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进在场每个的心脏。

“你的孙，叫什么名字？”

沈万钧愣了一下。

他的孙？九爷为什么会问他的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各种可能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他身后，沈婉婷的脸色已经变了。

沈婉婷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发盘成致的发髻，戴着一套昂贵的钻石首饰。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致，身材高挑，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目光的美。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宴会开始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认出了他。

不，她认出了“他”——那个男。

但她没有认出他和今天下午那件事之间的关联。

她只知道九爷来了，整个星际最恐怖的男来了，她应该害怕。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回九爷，晚辈的孙叫沈婉婷。”

沈万钧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今年二十岁，在星际大学读书，学的是——”

“让她过来。”

楚漠寒打断了他。

沈万钧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不敢违抗。他转看向沈婉婷，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沈婉婷犹豫了一下，从群中走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美，步态优雅，腰肢轻摆，银白色的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走到楚漠寒面前，微微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的笑容。

“婉婷见过九爷。”

她的声音娇柔而动听，带着一种心设计过的矜持。

楚漠寒看着她。

他的金色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她，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不是欣赏，不是打量，而是——

评估。

评估她的价值。

评估她的罪。

“你去了眠星广场。”

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婉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漠寒没有给她机会。

“你对我的说了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