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内室里顿时只剩下沈知微一，与端坐在上首的静漪真。

“师尊……”沈知微低声道，“弟子也告退了。”

“知微。”静漪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沈知微刚转过身，闻言又转回来，低垂着，等着师尊吩咐。

静漪真望着这个最年长的弟子，望着她那副永远从容永远温婉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你去吧。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沈知微福身告退。

她走出内室，穿过外殿，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风雪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远处，一袭玄青长衣与一抹素白裙裾正并肩走过练武广场。

他们的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渐行渐远，步调自然而然地保持一致，像是一幅被天地间最纯澈的两种颜色勾勒出的画。

风雪很大。可她依然能看清，师妹不经意间偏过看师弟时，那侧脸上的冰雪悄然融化了一瞬。

沈知微低下，望着自己踩在雪地上的月白云履。

鞋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霜。她轻轻跺了跺脚，将霜雪抖落。然后转身，向丹房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帮他们准备丹药和灵石了。

明一早，还要亲自送他们下山。

雪还在下，殿门那道月白的身影停留了片刻，终于渐渐消失在回廊处……

翌，天色未明。

昆仑山的雪下了一整夜，到清晨时分才稍稍收住。

东边天际裂开一道细长的金线，将皑皑雪峰染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玉虚宫山门前的石阶被夜雪覆得严严实实，唯有中间清扫出一条窄窄的小径，两旁的积雪堆得齐膝高，在曦光中泛着细碎的晶芒。

沈知微站在山门内侧，双手拢在月白色长裙的广袖中。

她今起得极早，天还未亮便已去了丹房，将昨夜备好的丹药与灵石再次清点了一遍，才放心地用绸布细细包裹好，亲自送到林怀虚手中。

此刻她立在晨风里，裙裾被山风拂得轻轻摆动，发髻间那支白玉簪在曦光中温润生光。

她的面色一如既往地恬淡温婉，唇边噙着那抹多年不变的笑意，像是春水里漾开的一圈细纹。

“师兄，你们路上可要小心些！”夏灵鸢站在沈知微身侧，双鬟上的灵珠小花在晨风中簌簌轻颤。

她今换了一身浅碧色长裙，裹着白袜的小腿在裙摆下时隐时现，绣花鞋踏在雪地上踩出几个浅浅的印子。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盛着几分担忧，嘴却依旧不肯闲着，“若是碰上了什么厉害的对，打不过就跑，别逞强。师尊说了，那魔修来历不明，连静玄师叔都没查清底细……”

“好了好了。”林怀虚被她念叨得无奈，抬手在她顶轻轻敲了一记，“你师兄我好歹也是金丹巅峰，再不济还有师妹在旁掠阵，能出什么事？你在这儿好好修炼，别整天贪玩，回来我可要考校你符法的功课。”

夏灵鸢捂着被敲的地方，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林怀虚身旁的苏云曦。

苏云曦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墨发用银簪高高束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静静地立在林怀虚身侧，神清冷如常，仿佛昨在内室中那抹悄然浮起的绯红只是一场幻觉。

夏灵鸢扁了扁嘴，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可她到底不敢在二师姐面前造次，只是将目光移开，小声嘟囔道：“我才不会贪玩呢……”

沈知微听着师妹的嘟囔，唇角微弯。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递给林怀虚。

“师弟，这里面是我额外备的一瓶回元丹，还有三枚上品聚灵符，万一遇到险况，可以应急。”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字字清晰而温柔。

林怀虚接过锦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大师姐微凉的指腹。

他低看了一眼锦囊上绣着的如意云纹，笑道：“大师姐费心了。回元丹也就罢了，上品聚灵符炼制不易，师姐费了。”

“无妨的。”沈知微收回手，重新拢袖中。

无妨的。

她在心底将这三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怀虚的玄青长衣，扫过他身后背负的长剑，最后落在他清俊利落的侧脸上。

她想说些什么，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更合身份的话。

“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