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打完架之后的痛快都没有，就只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像刚倒完一袋垃圾。

然后她的视线又扫向角落里的江婉莹。

那个灰白色的依然安静地坐着，面前粥碗没动过，对刚才发生的力毫不在意，甚至从到尾都没朝阿坤的方向看一眼，灰白眼珠仍然直直盯着地面。

陈泽甩了甩手，指缝间沾的血珠飞出去落在地砖上，几个暗红色的小点沿着砖缝渗进去。

他把那只甩净血的手揣进裤兜，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嘴贱就该挨揍。还有谁想替他说？”

没有出声。

没有一个。连墙角那几个缩在一起的学生都只敢从手指缝里偷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胖男弯腰想捡筷子，筷子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手指在筷子上胡扒拉，慌得恨不得把低到桌子底下。

赵刚的笑脸还挂在脸上，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蠕动了好几下只从喉咙里挤两个含糊的音节。

陈泽又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丽。这还在抖，膝盖下面那滩尿已经在地砖上积了一小片，混着她自己从牛仔裤上滴落的血溅。

她感觉到陈泽的目光落在自己顶上，整个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弹了一下，涂着猩红唇膏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

“你刚才说她什么来着？欠的骚货相？”陈泽低看着她，嘴角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翘度，“这张嘴倒是挺会说……”

又是一掌。

这次力道轻了大半，但声音照样脆，小丽的左脸颊被抽得侧歪过去，涂着厚重底的脸上立刻浮出一个掌印，血红血红的。

鼻血混着被扇出来的眼泪糊了她半张脸，嘴唇上那层猩红唇膏在掌撞击下糊出嘴角，在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色拖痕。

她整个趴在尿里，肩膀剧烈耸动着，连哭都不敢放声哭，嗓子眼里挤出的叫声比苍蝇嗡嗡还小。

陈泽不再看她，转身走回角落。满屋子逃难者的目光跟着他移动，像一群惊弓之鸟盯着一闯进圈的猎隼。

他走到角落拉起江婉莹的手，那只手触手冰凉，但乖乖被他握住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也不回地扔下两个字：

“走了。”

就在满大厅被吓成木渣子的里，韩若雪是唯一一个从他转身到跨出门槛、全程盯住他背影的。

她按在手枪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又缓缓握紧，然后再松开。

那双狭长的凤眸处翻腾着某种她自己在短时间内也说不清的东西。

刘为民是在他快走出大门时才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把茶杯往旁边桌上一墩，茶杯里的半杯白开水全晃出来洒在桌面上，顾不上擦，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在侧门门框边抢到陈泽面前。

他搓着两只手，掌心全是汗，脸上堆着赔笑，却又带着真切的着急：“陈泽兄弟，陈泽兄弟！消消气，阿坤那家伙他平时就嘴臭，仗着自己块大会打两下，在据点里横着走，早就有看不惯他了。你这一掌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陈泽停步，侧看了他一眼。

嘴角挂着习惯的、玩世不恭的翘度，那表既不是生气也既非得意，就像刚才的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刘为民赶紧接上话，搓手的动作更急了，粗糙的掌纹摩擦发出沙沙声：“但你把他揍一顿后这么一走，咱们据点以后出去搜物资就没了！你也看到了，咱们这群里，能打的一个没有，赵刚是个管账的，那几个青年连丧尸都不敢正面碰。万一哪天大尸涌过来，咱这十几个就是等死啊。要不你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咽了唾沫，“……加我们？大家一起，资源平分！”

陈泽嘴角的翘度又往上提了一分。

他开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子懒洋洋的调调：“加群？我没兴趣。我自己有家，有要养，没空当保镖。”

刘为民还想再劝，嘴张开了词都到舌尖了，但他还没说出来，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

“等一下。”

韩若雪从大堂里快步走出来。

她的警靴踩在门碎玻璃碴上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脆利落。

她几步绕到陈泽面前，挡住去路。

抬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直看着陈泽的脸，没有寒暄，没有弯弯绕，开的语气像在做什么案件报告：“我不劝你伙。我要和你做个易。”

陈泽挑了下眉。

易这个词，比加、伙、合作之类的听着顺耳多了。

韩若雪右手探向自己外套内侧。她的警服外套是冬季加棉款，暗扣藏在内衬夹层的绒面下，手指一挑，扣子脱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