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三秒。

吴梦婷先反应过来，像触电一样从陈泽怀里弹开，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脸上烧得能煮蛋。

她低着不敢看陈泽，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谢。”

陈泽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和背包，声音平静：“走吧，你家在哪个方向？”

吴梦婷这才想起来抬看四周。

学校西墙外面是一条居民区的背街小巷，两边是六层高的老旧居民楼，楼下的门面房大多拉下了卷帘门，路边停着一排私家车，车窗玻璃碎了好几辆，地面上有大片涸的血迹和几个倒在路中间的垃圾桶。

她辨认了一下方位，抬手指向巷子北面：“穿过这条巷子，到大路上往东走，大概走半个小时就到我家的小区。”

“那走吧。”陈泽把吴梦婷的色书包递给她，又把另一个黑色书包让她斜挎在胸前，自己背上登山包，左手提着编织袋和一根标枪，右手握着撬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了吴梦婷一眼，把手里的那根标枪递了过去，“拿着，万一有况，用这个捅。”

吴梦婷接过标枪，铝合金枪杆在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握紧了枪杆，学着陈泽的样子把枪尖斜指地面，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巷子。

大路上的地狱景象让吴梦婷捂住了嘴。

平安街，这条她每天上下学都要走的街道，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马路正中央侧翻着一辆公车，车窗玻璃全部碎裂，车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车门倒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内脏和凝固的血浆在柏油路面上铺成一片令作呕的暗红色。

沿街的店铺几乎全部被砸烂了，水果店门的遮阳棚折成了两截，苹果和橙子滚了一地，有的已经被踩成了果泥，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腐烂味和果发酵的酸甜气息。

几只游的丧尸在马路对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步伐缓慢而呆滞，浑浊的眼球在血色天光下反不出任何光芒。

陈泽拉着吴梦婷蹲在一辆suv后面，等那几只丧尸走远了才起身，沿着店铺门前的走廊往前挪。

他的原则很明确，能躲就躲，能绕就绕，绝不主动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体力是末世里最宝贵的资源之一，没命的消耗在杂兵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总有不绕不开的时候。

走过一家五金店门时，卷帘门后面突然窜出来一只丧尸，穿着五金店老板常穿的蓝色工作服，胸前的袋里还着一把螺丝刀，半边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块，锁骨和气管全露在外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它从两侧面不到两步的距离扑过来，吴梦婷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标枪差点脱手。

陈泽反应比她的尖叫声还快。

撬棍从侧面横切过去，弯准地卡住了丧尸的脖子，然后他手臂一拧一拽，把丧尸的颅拉到自己面前，同时右膝盖猛地顶上去，膝盖骨撞在丧尸鼻梁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丧尸的脑袋往后仰了去，陈泽顺势把撬棍的尖从它的下底下捅进去，往上狠狠一贯，尖穿过腔、鼻腔，钉进了颅骨底部。

那只丧尸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塌塌地挂在了撬棍上。

陈泽把撬棍往回一抽，丧尸的尸体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甩了甩撬棍上黏糊糊的黑血，转看了一眼吴梦婷。

吴梦婷双手握着标枪，枪尖抖得像筛糠，脸上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嗫嚅了几下才挤出两个字：“我……我差点……”

“只是差点，没出事就行。”陈泽打断了她没说出的自责与后怕，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别愣着。”

走过平安街中段的时候，陈泽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嘈杂声响。

并非丧尸嘶吼，而是的声音，骂骂咧咧的粗嗓门，夹杂着玻璃碎裂和金属碰撞的动静。

陈泽拉了吴梦婷一把，两个贴在一家关了门的包子铺门里，探往前看。

平安街与建设路的叉，一家便利店的门面被从外面砸了个稀烂。

三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男正在店里进进出出，一个个怀里抱满了烟酒和零食，往路边一辆三摩托车上扔。

他们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大砍刀，刀身宽厚，刃在血月下闪着寒光，刀背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迹和几缕暗黑色的碎。

便利店的台阶上倒着两只被砍烂的丧尸，脑袋几乎被劈成了两半，黑血流了一地。

为首的是个染黄毛的，一枯色的发糟糟地支棱着，额上有道斜斜的旧刀疤，穿着件沾满油渍的牛仔夹克，左手夹着一根不知从哪抢来的中华烟，右手提着的砍刀刀面比另外两个的大了一圈。

他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光，脖子上纹着一条盘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