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后，他伸手从围裙袋里拿出手机，动作不疾不徐，扫了条码，画面跳转到好友加的确认页面。

【加好了。】

他将手机萤幕转向她，上面确实出现了对话视窗，大贴是一张模糊的猫背影——显然是 lucky。

他收回手机，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似乎不想让这个换联络方式的动作被赋予太多意义。

但在他把围裙袋拉平的动作里，有种不太自然的细微迟疑。

【讯息不用太拘束，简单说一声就好。我要是没回就是在忙，看到会回。】

他拿起她面前的空杯，转身放进水槽。水流声哗啦响起，他微微侧过，声音混在水声里，听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经过思考才说出的。

【不过——这几天别传太多 lucky 的问题给我。被我养的那家伙，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好！】朝颜边回答边传了一个猫咪打招呼的贴图给他。

【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传一些 lucky 的照片给我吗？】

他低看了一眼手机萤幕上那只挥手的猫咪贴图，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而是让手机萤幕暗掉，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吧台那的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犹豫了，但他还是稳住了语气，不急不缓地开。

【照片这种东西——要看时机。牠要是赏脸让我拍，我就传。他如果不高兴，我就算拿手机对着牠，牠也会转把对着我。】

他拉了拉围裙的边缘，像是在为这个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的回应找个收尾的动作。

他侧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悄滑过午夜，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几盏还亮着的昏黄灯光。

【时间不早了。你朋友都走了，自己回去没问题吧？还是要帮你叫车？】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做营业结束前例行的关心，但视线却没有完全对上她的眼睛，而是落在她搁在吧台上的手机边框上。

那个位置，刚刚才完成了他们的第一场私下联络。

【这么晚了啊～哈哈，不用叫车，我家就在附近的巷子，没几步路就到了，这是今天的费用不必找钱，…那就晚安啰～】

朝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惊觉时间的确有点太晚，于是起身拿起包包，向正旭挥挥手道别。

走到门把门打开时，忽然又回看向仍在吧台望向她的正旭。

【啊对了，也要拍 lucky 玩逗猫的照片哟～掰掰！】说完话就潇洒的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推开酒吧大门走出去，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了一下才阖上。

那道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他没有立刻转身回去收拾吧台，而是低看了一眼搁在吧台边角的那个纸袋——里面装着她带来的逗猫和猫零食。

他伸手碰了碰纸袋的边缘，指尖摩挲了一下纸面，然后才收回手。

【这家伙真是……】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更像是在压抑某种不该此时浮现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点开刚刚加上的对话视窗，游标在输栏位上闪烁了几秒，他看了那只猫咪贴图一眼，最终还是关掉手机放回围裙袋。

他没有立刻传照片。

这种事不能太顺着对方的期待走——一旦养成习惯，界线就会不知不觉地退让。

他把纸袋小心地收进吧台下方的置物柜里，然后拿起托盘开始收杯子，动作比平时更轻了一些，嘴角残留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像一个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心不错的，正在假装专注于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