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

就像水面被一粒极小的沙子砸中，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已经消失了。

\"嗯。\"她点了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他工作忙，经常在外面。\"

\"忙是好事嘛，说明事业顺。\"老赵嘿嘿笑了一声，用一句毫无营养的客套话把那个险些露出来的东西轻轻盖了回去，然后一拍膝盖站起来了，膝盖又咔吧响了一声。

\"哎哟，老了，蹲一会儿腿就麻。\"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活动了两下脚踝。

白芷柔也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比老赵快得多也利索得多，毕竟二十八岁的膝盖和五十四岁的不是一回事。

她站直了之后比老赵矮了小半个，但那件宽松居家服底下的身体在站立状态下呈现出另一种更完整的冲击：胸前两座棉布山丘微微颤了两下才稳住，腰部纤细得与那个惊的胸量完全不成比例，像一根细细的瓷器支架托着两只硕大的花瓶。

她的部在棉布裤子里画出一个圆润饱满的弧线，从腰到的那段曲线弯得骤然而热烈，像一个被大力按下去的感叹号。

大腿很粗。

不是那种运动型的结实粗，是纯粹的感。

棉布裤子的面料比较薄，贴在大腿上能隐约看到腿部的廓，两条大腿根部似乎是完全贴合在一起的，中间没有缝隙。

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的会互相挤压摩擦，带动部产生一种波般的连锁反应。

二十八岁的体。

生过一个孩子之后反而比少时代更加丰腴饱满的体。

穿着两块钱一件的地摊棉布衫，住在价值千万的豪宅里，独自带着一个五岁的儿，丈夫不知道在哪，笑容很甜但眼睛是空的。

老赵的目光从她被棉布包裹着的巨大胸脯上缓缓扫过。

那个动作并不遮掩，但也不刻意。就像一个五十四岁的老在看一个年轻时最自然的反应，不躲躲闪闪，也不盯着不放，就是扫了一眼。

白芷柔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她习惯了不去注意。

\"那嫂子你赶紧送孩子去吧，别耽误了。\"老赵往后退了一步，给母俩让出走向电梯的路，\"以后楼上楼下住着，有什么用得着的你跟我说一声。\"

\"好的好的，谢谢您。\"白芷柔微微鞠了一下躬，动作幅度不大但很真诚，棉布衫的领又往下了一瞬，\"您贵姓啊？\"

\"免贵，姓赵。\"老赵龇着一黄牙笑了，\"赵德厚。叫我老赵就行，12楼的。\"

\"赵……赵叔叔好。\"白芷柔有点纠结称呼，最后折了个中。

\"妈妈，走啦！\"萌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催促，一只手拽着她妈的裤腿，另一只手朝老赵挥了挥，\"爷爷拜拜！\"

\"拜拜。\"老赵朝小丫挥了挥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白芷柔牵着萌萌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她隔着逐渐缩小的门缝看了老赵最后一眼，礼貌地点了点。

门关了。

走廊又恢复了空旷的安静。

但那温热的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跟昨天苏清影那种冷得像刀锋的木质调完全不同，是一种让浑身发软的、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的味道。

老赵站在15楼的走廊里，低看了看自己刚才蹲下时按在地毯上的那只手。

粗糙的掌心，粗大的指节，指甲缝里的老茧发黄发硬。

这只手刚刚摸过萌萌那柔软到不像话的发，跟摸过的最细的砂纸都没法比。

他又看了看1502的门牌。

白芷柔。15楼1502。

五岁的儿。丈夫常年出差。一个带孩子。

笑容很甜，眼睛是空的。

被问到\"她爸呢\"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

老赵把手揣回袋里，指尖碰到了剩余的几颗糖。黄色的糖纸在袋里窸窸窣窣地响着，像某种微小的、不引注意的信号。

他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颗糖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