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收回手机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好像他刚才不是说了两个字，而是写了八百字的夸奖。

…………

城南商业步行街的甜品店开在街角，门摆着一块写着今推荐的小黑板。

周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那份莓千层。

她用小叉子从边缘切下一小块，叉子尖挑着一片莓和一层薄薄的油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嘴唇抿动的时候嘴角沾了油，她自己完全没发现。

沈放端着冰美式喝了一，视线从她嘴角那油上滑过去。『&;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

想伸手帮她擦掉。

没动。

他喝了第二咖啡，把这个念咽下去了。

周念还在聊李佳的事，说她新男友是隔壁学院的，挺好就是太黏了，每天要视频三次。

沈放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在看她吃东西的样子。

十九岁的小姑娘吃甜品，专注得跟做实验一样，每一都切得差不多大小，叉子举到嘴边还要停一下看看有没有掉渣。

亲密度这东西，花钱涨到后面越来越难。但跟她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付完账出了甜品店，两个并排走在步行街上。下午三点多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但温度还在，阳光打在路面上反着白光。

周念走在他左边，帆布包挎在左肩，右手空着垂在身侧。

她的手背蹭到了他的指关节。

第一次，像是不小心碰到的，手指缩了一下。

第二次，手背贴过来停了一息，又移开。

第三次，她的手指张开了，从他指缝之间直直地进去，掌心贴住他的掌心，五根手指用力扣紧，把他的右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力道不小，指节都陷进了他的指缝。

她没有转看他。侧脸对着他，眼睛直直盯着前面某个店铺的招牌，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红得透亮。

沈放的手掌条件反地收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她的手小，软，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心。

周念的耳朵从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她咬了一下下唇，手指在他掌心里又攥紧了一点。

就这么牵着往前走。阳光从右边打过来，两个的影子在地砖上叠在一起，长长短短地晃。

…………

“那个房子，”周念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天玺府那个，是你自己买的吗？”

沈放脚步没停，视线扫了一眼路边橱窗里自己和她并排走着的倒影。

她歪过盯着他的侧脸，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明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详细的，但还是在等。

他停顿了不到一秒。

“做项目分的分红。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周念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什么项目啊？”更多彩

“互联网相关的，跟合伙弄了个小公司。”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念没有继续追问。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重新扣好。

“那你平时不回消息的时候，是在忙那个？”

“差不多。”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嘴角那条线慢慢松开，往上翘了翘。他没有用“没什么”来敷衍她。虽然说的肯定不全，但至少是在认真回答。

“哦，”她说，“那你忙完了记得吃饭。”

沈放偏看了她一眼。这姑娘问了两个问题，得到了两个模糊的答案，然后就自己消化完了，还能顺便叮嘱他吃饭。

亲密度88涨到90的那些点，花钱一分没用上，全是她自己送的。

…………

居酒屋在步行街拐角的巷子里，门挂着蓝色的暖帘，里面位置不多，木质隔断把每张桌子隔成半私密的空间。

两坐在靠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刺身拼盘、天罗、几贯寿司和一壶温热的大麦茶。

周念吃东西安静，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动。

沈放把手机搁在桌角，屏幕朝上，筷子夹着一贯海胆寿司正要往嘴里送。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锁屏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像是一个戴着黑色猫耳发箍的年轻孩，嘴唇嘟着，眼睛大大的。像下面一行字：

〈老公，我后天下午……〉

沈放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他的右手从筷子上松开，拇指伸过去摁下电源键，屏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