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她鼻子有点酸。

“快吃，要迟到了。”林雨桐松开手，语气恢复平常的温柔，“今天选拔加油，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吃完早餐，姐妹俩一起出门。

电梯里，林心玥对着镜子整理发，林雨桐在旁边轻声提醒：“到了学校先把领带系好，被风纪委员看到要扣分的。”

“知道啦——”林心玥拖长声音，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从家到学校走路十五分钟。一路上林心玥蹦蹦跳跳，像只力过剩的小鹿。

她指着路边的野花说“这个颜色好看”，对着天空的云说“像棉花糖”，路过面包店时吸一气说“好香啊”。

林雨桐跟在她身后，嘴角始终挂着笑。

到了校门，林心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抱了姐姐一下。

“谢谢你，姐。”她把脸埋在林雨桐肩，声音闷闷的。

林雨桐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快去吧。”

“嗯！”

林心玥松开手，转身跑进校园。马尾辫在身后甩动，像条活泼的小尾。

音乐楼里已经传来各种乐器的声音。

小提琴，大提琴，长笛，单簧管……像清晨的森林，不同的鸟在各自鸣唱。

林心玥吸一气，推开钢琴练习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很好。

她放下琴谱，掀开钢琴盖。黑色的琴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八十八个琴键黑白分明，像等待被唤醒的梦境。

林心玥在琴凳上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手悬在琴键上方。

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落下。

不是练习曲，不是考试曲目，而是一段即兴的旋律。

从几个简单的和弦开始，逐渐展开，像种子土，抽出芽，展开枝叶。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滑动、敲击，时而轻柔如低语，时而激烈如雨。

这是她每天的热身方式——用音乐唤醒身体，也唤醒灵魂。

弹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聚光灯太亮，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却发现……琴键是软的，像海绵一样，按下去没有声音。

她拼命地按，用力地按，但钢琴沉默着，像个巨大的黑色棺材。

冷汗浸湿了后背。

然后她醒了，在凌晨三点，心跳如鼓。

林心玥睁开眼睛，手指停在半空。琴房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只是一个梦。

她对自己说。只是压力太大做的噩梦。

可是那种恐慌感，那种使尽全力却发不出声音的绝望，还残留在指尖。

林心玥甩了甩，把那些念赶出去。

她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这次弹的是今天要选拔的曲目——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

这是她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曲子。

从识谱到熟练，从熟练到雕细琢，每一个乐句都练过不下百遍。

指法、力度、踏板、呼吸……所有的细节都被反复打磨，直到成为肌记忆。

但今天，她想弹得不一样。

不是按照谱子上的标记，不是按照老师教的方法，而是……按照她自己的理解。

她闭上眼睛，让音乐带着自己走。

开那几个沉重的和弦，不是绝望，而是积蓄的力量。

像冬眠的熊在里翻身，像海的暗流在涌动。

然后旋律渐渐展开，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光，微弱，但坚定。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摆。

肩膀起伏，微微侧倾，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弹到激昂处，整个几乎要从琴凳上站起来；弹到柔美处，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伏在琴键上。

汗水从额滑落，滴在琴键上，但她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她才睁开眼睛，大喘气。

手指在颤抖，心脏在狂跳，后背全湿了。

但是……爽。

那种把全部感倾泻而出的感觉，像一场酣畅淋漓的奔跑，像一次纵身跃海的潜水。危险，但自由。

“哇哦。”

门传来声音。林心玥转过，看见白灵靠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心玥，你刚才那段……”白灵走进来，难得地没有用戏谑的语气，“太了。真的。”

林心玥咧嘴笑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