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但她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一直是平稳的,甚至还在四处张望,脑后的黄色丝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正殿比想象中大。
房梁上的蛛网厚得像挂了一层灰纱,供桌烂了半条腿,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香炉里的灰早已结成硬块,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巢
的残骸。
但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
因为正殿中央本该有尊石像,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可是,什么都没有,正殿中央是一片虚无,只有底下的底座还在。
底座上刻着字。
不是当今通用的文字,也不像一种文字。痕迹扭曲,形状怪异,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被泡软的扭曲的划痕。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视线中微微蠕动,不肯被认出来。
温静棠从后面冒出
来看着那个底座,声音难得地放低了:“姐,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它们让我很不舒服。”
游静虚没有回话。
她已经注意到了石像背后墙壁上的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砖略浅,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砖面,那块砖就松动了。
暗格里只有一片残
的玉简。
她把它取出来。里面只有潦
、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拼命刻下的——
“莫看河中影。”
游静虚把玉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三个字,刻痕更
,像是刻的
在用最后的力气强调什么——
“别回
。发]布页Ltxsdz…℃〇M”
“姐……”
温静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游静虚抬起
。
不知何时,庙里开始起雾了。
不是寻常的雾气。
太浓了,浓得像是有实体,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任何流动的声音。
它顺着地面铺展,沿着梁柱攀爬,速度快得不像自然现象。
三息之内,整座正殿被吞没了。
之前一览无余的门和门外的山都被浓雾覆盖住了,好像退路被锁死,让
陷
恐慌。
温静棠下意识抓住了游静虚的袖子。游静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浓雾从四面八方合拢,一一吞噬,最后连她自己的手都快要看不清了。
她开
,语气里带着一种逗弄:“怕不怕?”
袖子上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不怕,但是如果姐你怕的话一定不要离开我啊。”
“不怕就好。”
雾散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正殿消失了。
石像消失了。
脚下不再是
旧的青砖地面,而是湿软的泥土。
空气变了味,有水的腥气,还有一种更
层的、像是活物体
蒸腾后残留的甜腻。
温静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姐……这是哪儿?”
游静虚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条河。
无声流淌,宽不见对岸。
河水浑浊偏绿,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是某种粘稠的胶质在缓缓移动。
两岸遍布黑色的鹅卵石,石
上有细密如鳞片的纹路。
岸边
着木桩。
一排排,歪歪扭扭,上面系着的麻绳早已腐断,绳
垂
水中,随着水流的节奏微微晃动——不对,河水没有涟漪,哪来的“节奏”?
游静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条河是活的。
不是比喻。她看着那条河的
廓,看着它弯曲的弧度,看着它在没有风的岸边微微起伏的样子——就像在看着一个巨大生物身体的某一部分。
靠近河岸的过程比预想中安静得多。
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从雾中伸出的手。只有脚下的黑色鹅卵石在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一地的骨片上。
游静虚停在水边三步远的地方。
从这个距离看,河水依然浑浊,但隐约能看到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鱼,体型太大了,而且形状不对。
温静棠蹲在她旁边,两只手扒着膝盖,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看,活像一只在水边探
探脑的狗崽。
“姐,你说水底下是什么?”
“不知道。”游静虚说,“但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她把目光投向水面。
河水的表面起初只是模糊地映出她的
廓。
但随着她注视的时间变长,那个倒影开始变得清晰——清晰过了
。
五官浮现,衣袂可辨,连发丝的细节都在水面上一一呈现。
然后那个倒影睁开了眼睛。
不是她在睁眼。是水里的倒影自己睁开了眼。那双眼是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