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他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睡吧。”苏雅露说，声音依然平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没有闭眼。

在儿子看不见的黑暗里，苏雅露睁着眼睛，望着外面比黑暗更黑的丛林。

她的手臂依然揽着儿子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海在黑暗中一遍遍地拍打沙滩，不知疲倦。

黑暗中的两，内心都消化着这一天发生的一切，久久难以睡。

……

天刚蒙蒙亮，苏雅露就醒了。

灰白色的晨光从棕榈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秦子涵脸上。

他还在睡，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腿上，蜷缩着侧躺，膝盖几乎抵到胸。

那件盖在两身上的衣服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蜷曲，眉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苏雅露低看着他，她的腿已经麻了，但她没有动。

天色在她注视儿子面容的这几分钟里渐渐亮起来。

阳光穿透晨雾，把海面染成浅金色。

秦子涵的脸在光下显得更清晰了——脸颊上有一道细小的划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嘴唇裂起皮，下上冒出几根之前没见过的、细软的绒毛。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苏雅露移开目光，轻轻把儿子的从腿上挪开，垫在那团充当枕的棕榈叶上。

她站起身的时候，发麻的右腿差点让她踉跄一下。

她扶着礁石站稳，开始清点仅剩的物资。

矿泉水还剩一瓶半，饼还剩一包，外加两包薯片，衣服只有几件，塑料布勉强能用，绳子太短，几乎派不上用场。

她把东西摊开摆在塑料布上，一件件看过，再一件件重新收好。

动作不疾不徐，但每一下都透着一种确的、不允许自己慌张的节奏。

她的手有些抖，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她知道物资有多少，昨晚就已经清点过了，现在还这样做，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像在家里收拾屋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