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吧：如果你能继续你的旅途，我会很开心。但这决不意味着你会失去我。”

她的眼瞳剧烈地震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面对着那双迷茫的瞳孔。

“你要走的是你的路，”我说，“但你决不会是我路上的区区一站。”

“你是在说……”

“放心走你自己的路，”我捧着她的脸颊，“但别忘了回看我。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旁，不一定在同一条旅路上，但你伸手就能碰到。我们也许不会走上同一条路，但方向不会错。”

千语喜欢终末地的理念，而终末地永远不会背弃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瞳孔又逐渐有了色彩，慢慢地，陈千语回来了。

“所以……你不会离开我吗？”

我点点。“而且，我能追上你啊。”

“嗯！”她脸上露出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

茅在使劲翻滚，远外乌云压着地平线汹汹而来，像黑山在膨胀，雷声瓮瓮。

李建章怀中抱着一支长杆，望着原的景象。

风像梳子般压倒、梳理着一排排，可以看到低处几只埋羊。

牧羊犬趴在石上小憩。

地上狐蹑足走过一直盯着羊。

小千语刚刚来过，还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年轻。

他脸上戴着个看着挺古怪的面具，但他底子好，面容硬朗又不缺秀气，所以哪怕蒙住脸，还是能看出他很帅气。

他对那年轻开了个玩笑，说他会不会是小千语的男朋友。

年轻刚想开，小千语就立刻说他是她的同事，只是出差途中路过这边想看看风景。

李建章没有再多问，如此拙劣的谎言已经证明了她不愿意告诉别。

他以为是她又迷路了，打算再去帮指指路——他没有提出载别一程，打扰到家过二世界了咋办？

他心里窃笑。

可结果是，小千语就打算带着他到这逛一圈，尽管李建章并不知道一片渺无烟的大原有什么好玩的。

李建章叹了气，把杆子甩到肩上，瞟见牧羊犬发现了什么，随即往丛中钻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红色的身影飞一般窜了出去，看来狐狸不长点教训不行。

他们俩是牵着手走的，所以那年轻和小千语是什么关系他早就门儿清，但他还是搞不懂，他们间为啥有种距离感，让他们既像拍着拖的小对象，又有种莫名的疏远，像是随时要分别一样——总感觉他们俩的对话时不时就会变得天马行空不明所以，但他们在格上又意外地合得来？

说起来，听建山说，小千语最近在一家叫终末地的企业找了份工作。

终末地这名字他听过几回，但那都是十多年前在部队里了。

他只知道终末地有个管理员，是个很有才能和理想的，尽管他没见过那个管理员几面，但他身上流露的那种从容与自信的气质却让他记了好久。

而在刚才，他恍惚间觉得站在小千语身旁的，有点儿那种气质。

他连忙扭赶走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如今十多年过去，还打了那么多仗，那个管理员恐怕早就不在了吧。

讲起那个管理员，他也挺有意思。

他有一大堆功绩和衔，大家听闻这些时都会不自主地目瞪呆，见到他本时连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但他显然很讨厌自己被这么对待，不止一次告诉过其他自己不喜欢被看作高其他一等的超。

哪怕是被簇拥在那些光环中的那个他，也只不过是个会思考、会产生绪、会有脆弱一面的。

可每个都希望他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但却忽略了他最层，最希望被认可的灵魂。

这也是为何在李建章看来，他觉得那个管理员其实非常孤独。

独自承受如此责任带来的压力，却没可以倾诉。

无论他还在不在世，李建章始终希望他找到了一个真正理解他的。

但那个到底该是什么样？

他就不知道了。

当商最大的坏处之一，就是的一切感都会在追求利益中被逐渐磨损侵蚀，以至于最后连良知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他才没有给小千语任何建议。他对这个举动还是挺满意的。

……唉，老了啊，脑子糊涂了。

他这么想着，打个哈欠，找了个土堆躺下，拿出烟卷点起火来，吸了一又缓缓吐烟，看着青蓝色的天幕上出现一个烟圈，惬意地阖上眼。

如果那位管理员还在世，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