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整整齐齐坐满蓝色校服的，叽叽喳喳声挤在主厅天花板底下，嗡嗡回响。

我们刚在中间排找到空位就要坐下，一个戴着耳机的工作员——也是个大一些的学姐，穿着高年级的制服马甲——匆匆跑过来：“陈默同学吗？秦校长请你现在就过去后台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把没啃完的水煮蛋塞进唐小鹿手里。

唐小鹿说了声“等下给你”，怕蛋冷掉两只手好心捧着。

林晚棠朝舞台方向扬了扬下，低声说：“校长找你肯定是让你上台。别绊在台阶上。”沈清舞坐下的时候伸手替我衣服后面整了一下没翻好的衬衫领，没说别的话。

我跟着学姐穿过第一排位置，沿着侧边楼梯往后台走。

后台走廊不大，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堆着备用幕布、合唱凳和几根旗杆。

学姐推开一扇小门，秦校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蓝色职业套装，戴着她那副金丝眼镜，发盘得很整齐。

看到我进来，她从到脚把我快速打量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

“换了新校服。神多了。”她说，“等下优秀学生代表发完言之后，你上去一趟。不用紧张，会有主持介绍你，你只需要站在麦克风前面让大家认识一下你就可以了。你是这所学校唯一一个男学生，迟早总得让大家知道的。”

“要讲话吗？”

“随便说几句。名字，班级，请大家多关照。不用太长。”更多彩

她代完就推了推眼镜，低看手里的流程表。

我看了一眼后台走廊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个生，正对着手中的一沓稿纸默读。

她察觉到目光抬起了，朝我微笑了一下。╒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她跟我差不多高，或者略矮一点点，也许一米六八左右。

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用一条淡蓝色的发带绑着。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很扎眼的漂亮——是那种看起来特别舒服的类型。

眉毛弯弯的，不浓也不淡，眼睛是杏眼，眼角微微上挑，瞳仁是很温暖的黑棕色。

鼻梁不高但很直，鼻圆圆的。

嘴唇大小适中，涂着淡淡的润唇膏。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自然往两侧弯开，露出整齐的上排牙齿。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白衬衫和蓝裙，但她身上有一种特质让愿意多看几眼——可能是她站立的姿势，脊背挺直但不僵硬，肩膀松下来但没有任何懈怠。

也可能是她对着稿纸轻声念稿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她发现我在看她之后那个没有慌张、只是温柔地笑了一下的回应。

“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我借着后台走廊的微光看了一眼那张a4纸——夏晚晴，名字挺好听的。

学总分第一名，高二年级第一个校的生。

幕前掌声响起。

她把稿纸放下，最后理了一下领的蝴蝶结，吸一气，推开幕布走向讲台。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和，但麦克风把每个字清晰地送到整个礼堂的角落。

她在分享什么——“新的时代” “环境变迁” “独立” “延续的责任”——我没听完所有段落，因为秦校长这时开始推我肩膀往幕布那边走。

她的发言结束是又一波掌声。

主持介绍我——“在灾难中奇迹存活的唯一男——现在读我校，就读于高二（1）班的陈默同学——”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小很多，夹杂着一大片的窃窃私语。

我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站在麦克风前面。

灯光直直打在脸上，看不到台下任何一张脸，只能看到一大片朦胧的蓝色校服海洋和无数张模糊的面孔。

扩音器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把手放在讲台边缘，掌心有点。

台下安静得很快。

“我是陈默。”我开的时候麦克风微微啸叫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台下有轻轻笑了两声。

“高二。昨天刚知道今天要上课。”更多的笑声，这次更轻。

“很多同学已经在小路上、食堂窗、或者某些惩罚室外面见过我了。”一阵压抑的窃笑从某个方位扩散开，随即变为全场的低低嗡嗡。

“还没见过的，现在见过了。以后请多关照。”

台下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掌声，里面混着许多小声谈时的活泼和好奇。

我鞠了个躬，转身走回幕布后面。

秦校长推了推眼镜朝我点点，没发表评论，但也没有说什么意见。

开学典礼剩下的部分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