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下来之后已经红通通的，上涂满了润滑和自己的混合物，亮晶晶的。

窗里，厨师面无表地作了一下设备后面的控制面板。

采集瓶被自动回收，飞机杯启动了清洗程序，润滑储罐开始灌注消毒冲洗内壁。

然后她转身从保温柜里取出一个餐盘，放在黑色大理石餐台上推过来。

s套餐。

不锈钢餐盘上整齐摆放着：一块还在滋滋作响的厚切牛排，旁边配着水波蛋和芦笋；一小碗黑松露意大利面，松露的香气隔着半米都能闻到；一份新鲜蔬菜沙拉，碗边搁着半个牛油果；两片烤得金黄的酸面包；一碗白色的海鱼汤，汤面上飘着细香葱末；一杯刚榨的橙汁，杯壁上还挂着果碎；以及一个小碟子里的生蚝，铺在碎冰上，挤了柠檬汁，蚝还在微微颤动。

我端着那个餐盘，腿还有点软。

苏棠已经端着自己的白粥和酱菜回到之前排队的位置，把粥碗放回托盘上，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酱菜。

她的衬衫扣子已经扣回去了，蝴蝶结重新系好，发还是那么，雀斑脸还是那么红。

“加个微信吧。”她忽然说，从裙兜里摸出手机对着我晃了晃。

我腾出一只手摸出自己的手机。

学校发的，里面预装了必要的通讯软件。

她扫了码，好友申请弹出来。

像是一只卡通柴犬，昵称只有一个字：“棠”。

我点了通过。

她低打了几个字，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中午有空吗？来我寝室一趟。我在4号楼507。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关于你说的那些‘互补特质’。不用怕，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低看着那行字，又抬看她。

她已经端着托盘走了，校服裙在腿弯处轻轻摆动，小白袜踩着食堂的水磨石地板，走到角落里一张只有一个空位的桌子前坐下，把粥碗摆正，安静地开始吃早饭。

她吃得很慢，一酱菜一粥，吃着吃着忽然抬起，朝我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圆圆的雀斑脸上浮出一个很淡的笑。

林晚棠这时候终于端着蛋白水壶晃过来，看了眼我餐盘里的生蚝，非常自觉地伸手拿走了一个，仰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顿你请的，”她说，“你撸出来的。”

唐小鹿凑过来闻了闻黑松露意面的味道，眼睛里弹出星星：“这个好香！我能不能也——”

“拿。”我说。

她高高兴兴地端走了我盘子里那片酸面包。

我端着餐盘走到沈清舞坐的那张桌子前，在她对面坐下。

她正用筷子把白粥里的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碟子边上。

她抬看看我的餐盘，又看看我脸上还没褪尽的红，最后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粥碗。

“补充蛋白质是对的。”她简洁地评价道，然后继续挑姜丝。

窗外，九月的阳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食堂的落地窗照得亮堂堂。

坪上的自动灌器开始旋转，水珠在空中划出细细的彩虹。

远处场上有一队生正在跑步，哨声在风里时远时近。

食堂里的嗡嗡声渐渐恢复了正常——生们重新开始吃饭，聊天，翻书，好像刚才那一幕公开飞机杯只是食堂里再普通不过的常曲。

***

中午，我站在4号楼507的门。

午休时间，宿舍楼里很安静。

走廊里飘着洗衣的清香和远处某个房间传出来的音乐声。

大部分宿舍的门都关着，只有507的门留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一淡淡的甜腻香薰味——莓混着油的甜味，像是某种少系香薰蜡烛。

我想起苏棠早上发给我的消息。

“关于互补特质”。

我的档案上写着我有一点虐倾向。

她的档案上写着她有一点被虐倾向。

互补。

这个词汇在色小说里大概就是“主”和“母狗”的另一种叫法。

我在门站了大概三十秒。握着门把手，手心全是汗。然后我吸一气，推开门。

寝室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床小灯亮着，发出暖橘色的光。

香薰蜡烛在书桌上燃烧，火苗轻轻摇曳，把莓油味释放得满屋子都是。

地板上铺着毛茸茸的色地毯，床边堆着几个动物靠垫。

然后我看到了她。

苏棠跪在地上。

不，准确地说，她被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