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腿，在我迈步的瞬间，准地勾了一下。

我重心往前栽，稿纸从手里飞出去，像一群被惊动的白鸟。

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发木。

婚纱的领在摔倒时被什么勾住了——可能是别的包，可能是自己的鞋，也可能只是命运的一个玩笑——面料从胸撕开，闷闷的、纤维一根根崩断的声音。

凉意从胸蔓延上来。稿纸在天空中飞舞，就像一场漫天的大雪。；

婚纱堆在腰间，我低看见了自己的皮肤。锁骨，肋骨，然后是我那对饱满的胸部。

稿纸散了一地，落在孩们的脚下，落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落在他的方向。

最远的一张飘到了楼梯。

混中。

我看到有几双高跟鞋踩在了雪白的稿纸上留下了肮脏的鞋印。

有笑了。那是嘲笑。

可是我没空理会那些恶意，甚至没空理会自己赤的上身。

只是拼命地在地上爬，把散落的稿纸收集起来。

一张，两张，当我爬到亚麻色大波脚下的时候，她的鞋跟正压着稿纸，我用力一抽，稿纸被硬生生的撕开。

发出让我心碎的声音。

我已经不在意在她们眼里是什么样子。

赤的，摔得膝盖发红的，发散了、婚纱堆在腰间的。

丑的，狼狈的，可笑的。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当我爬向最后一张稿纸的时候，一只手把那张稿纸拿了起来。

那是他的手，净，白皙，拇指正压在肮脏的鞋印上。

我抬起。他在看我……

安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那种安静。没有尖叫，没有惊呼。五十个集体失语，看着地上赤的、摔倒了、跪在稿纸中间的我。

我抬起。

没有捂胸，两颗浅褐色的蓓蕾在空气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