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被他看得说不下去了,她咬着下唇,把脸扭到一边,声音小下去:“……我不问了。反正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风吹的!”
“现在没风。”
塔莉娅伸手去抹眼睛,手背湿了一片。她盯着手背上那点水光,像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又哭了。
明明刚才已经哭
净了,明明身体还残留着高
的余韵,明明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该信。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你混蛋。”她说,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先给我一点……然后再拿走……你说那些话……然后说假的……你让我……你让我……”
卡尔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肩窝里。
“这句是假的……你让我说哪句你才信。”
塔莉娅的哭声顿了一瞬。然后她攥紧了他肩
的布料,把脸埋得更
,闷闷的声音从他锁骨的位置传出来:“……这句。”
“哪句。”
“‘假的’那句是假的。”
卡尔低
,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嗯。这句是假的。”
塔莉娅的肩膀还在抖,但哭声已经小了下去。她的手指攥着他肩
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跑掉。
“……你以后能不能直接说。”她的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我说了你会信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塔莉娅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肩
蹭了蹭脸,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至少我会知道你说过。”她小声说。
卡尔没接话。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她单薄的脊背,停在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和上面微微的凉意。
“冷了。”他说,把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回去吧。”
“……回哪。”
“你想回哪。”
塔莉娅沉默了一会儿,回棚屋,回那张硬邦邦的铺位,回到明天早上所有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常。
“艾伦哥哥会找我。”她低声说。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下药了。”
塔莉娅:“……什么!!!”
塔莉娅瞪大了眼睛,碧蓝色的眸子里那点残存的温
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你给艾伦哥哥下药了?!”
“安眠
药。”卡尔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剂量很小,就是让他睡沉一点。”
塔莉娅一把推开他,手忙脚
地爬起来,抓起地上那件外套往身上一裹,就往营地西边的棚屋跑。
跑到一半,她又折回来,捡起被卡尔塞进
袋的棉质内裤,红着脸穿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塔莉娅顾不上和他计较,赤着脚踩过满是碎石和枯枝的泥地,一路小跑冲回棚屋。
木门被她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她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棚屋里,艾伦依旧躺在门边的
堆上,维持着她被卡尔抱走时看到的姿势——侧身蜷缩,背部朝外,鼾声均匀而
沉。
“艾伦哥哥!”塔莉娅跪在他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没反应。
“艾伦哥哥!”她又摇了一次,力道更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艾伦的鼾声停了一瞬,眉
皱了皱,翻了个身,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塔莉娅咬着下唇,伸手去探艾伦的鼻息。
平稳,温热,规律。
她又摸上艾伦的额
,体温正常,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她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在灰石领的贫民区里,能活下来的孩子都多少知道一点判断生命体征的基本方法。
所有迹象都告诉她,艾伦只是在睡觉。
确定卡尔没有发神经,直接毒死艾伦后,塔莉娅缓缓地松了一
气。
艾伦睁开眼的时候,棚屋里还是一片漆黑。
他躺在
堆上,盯着
顶那道歪歪扭扭的房梁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该值后半夜。脑袋有些发沉,像是被
用钝器敲过,太阳
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归结为昨天赶了一天路的疲劳。
旁边,塔莉娅蜷缩在那件铺在地上的外套上,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外套,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艾伦皱了皱眉,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