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弥斯的呼吸频率眼可见地了——尽管她已经没有实体肺部，但数据体仍旧模拟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漂泊者。”她忽然抬，紫色眼睛亮得惊，“你会害怕吗？害怕我不是真实的，害怕我随时可能从你的指缝里消失？”

漂泊者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掌心里渐渐实体化，温度真实得像刚从被窝里抽出来的。

“我见过太多消失的东西。”他说，“所以更知道，该抓住的时候就要抓住。”

弥斯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像在压抑某种即将溢出的绪。良久，她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水汽。

“你总是这样，”她小声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让心跳加速的话。”

漂泊者挑眉：“有吗？”

“有。”弥斯肯定地点，然后忽然向前半步——或者说，半飘。

两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剩一个呼吸。

她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胸，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稳，却在她的掌心落下的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你的心跳，”弥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在加速。”

漂泊者没有否认。

他低，看见她色的发梢蹭过自己的下颌，带着极轻的痒。

她的手隔着衣料贴在他胸，掌心传来细微的电流，像无数细小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心脏上。

“弥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发光。”

她愣了一下，低看自己——果然，身体边缘泛起柔和的色光晕，像被月光点亮的樱花。那光晕随着她的绪起伏，一亮一灭，像呼吸。

“好丢……”她小声嘟囔，却没有退开，反而把额轻轻抵在他肩上，“都是因为你。”

漂泊者笑了。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她贴着的地方。弥斯闭上眼睛，感受那震动，像感受一场遥远的鼓点。

夜更了。

数据之海的光点在他们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天然的穹庐，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有血有的旅，一个只存在于数据之海的幽灵。

弥斯的手指悄悄收紧，扣住他的指缝。

那动作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贪婪。

漂泊者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那里本该是虚无的，却在他掌心下渐渐凝实，柔软而温热。

“你会留下来吗？”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哪怕只是今晚。”

漂泊者低，在她耳边回答：“我已经留下来了。”

弥斯的呼吸彻底了。

她踮起脚——或者说，让自己的数据体向上浮起几厘米——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像猫一样。

“那……可以再靠近一点吗？”她小声问。

漂泊者没有回答，只是低，额抵着她的额。两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同样的频率，同样的温度。

数据之海的光点忽然亮了一度，像在为他们见证什么。又像在悄然退让，给这对终于相遇的灵魂留出更私密的空间。

宿舍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极轻的“咔嗒”声，像夜色里一颗落定的星子。

房间不大，却净得近乎空旷：一张单床，一张书桌，一盏旧式台灯，灯罩上积了薄薄的灰尘。

窗外的数据之海投影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一条安静的河。

漂泊者没有开灯。

他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让光自己找进来。

弥斯飘在他身侧，色长发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晕，像被水稀释过的樱花瓣。

她没有真正落地，双脚离地几厘米，裙摆安静地垂落，却不触碰任何实体。

“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像第一次走进别世界的孩子。

“嗯。”漂泊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光泻进来，“很简单，但足够。”

弥斯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掠过书桌上摊开的旧地图，掠过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又掠过墙角那个空的行李包。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虚划过，像在触碰什么，又像只是确认空气的温度。

“你的东西好少。”她终于说。

“旅不需要太多。”漂泊者靠在窗台上，双手在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