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指派专进行终身监管，不设释放期限，非经正道联盟十二宗联席决议，不得解除监管。”

他说“终身监管”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不重不轻。

但沈渊听得很清楚。

终身。

监管。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意思很简单：他会活着，但他的余生将在一间石牢房里度过。没有自由，没有期限，没有尽。

沈渊跪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赵铁山都多看了他一眼。

柳正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扫向台上十二把石椅：“诸位道友若无异议，此案就此定论。监管选，由我青云宗负责指派。”

无异议。

万剑宗宗主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其余宗主陆续离席。

凌霄月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她从最高处的石椅上站起来时，白色道袍的下摆拂过椅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她没有看沈渊，一步跨出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云层中。

但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沈渊又听到了她脑子里的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很快，像是自己都不想让自己听见。

“万魔窟第七区……记住了。”

审判台上的风依然很大。

沈渊跪在原地，灵锁冰冷地箍着手腕。顶的云层被风撕成了一条条的，露出高远湛蓝的天。

赵铁山走到他身旁，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大汉的声音少了审判时的公文腔，多了点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同，也许只是公事办完后的松弛。

“万魔窟在西峰底下，路不近。”

沈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跪麻了的双腿。

“赵队长，”他说，“终身监管，管多久算终身？”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你是凡。凡寿元顶多百年。”

“那就是一百年。”

“差不多。”

沈渊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落在嘴角和眼尾之间，说不上苦也说不上甜。赵铁山只是觉得这个表跟他认知里的任何一只“域外天魔”都对不上号。

“走吧。”沈渊说，“带路。”

他迈开步子往台阶方向走去，灵锁在手腕上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万丈高台的风灌进他的衣领，凉飕飕的。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