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老板捧来两青花瓷碗，搁在桌上，杜鸣筝不再理会陆维帆，默默垂颈吃饭，她舀起一颗汤圆，吹散氤氲热气，落在陆维帆眼里，两相映照，这的皮肤竟比糯米还要皙白。

吃完饭，走出店门，他怕她刚吃完食，被风吹着，便将围巾绕着她脖颈，细细地一圈一圈，直绕到唇边，保证一冷风都灌不进去，方才放心。

一路往巷子走去，一群穿黑西装的保镖打手候在那儿，向安也站在那儿，旁边立着陆维帆的亲信，陈燃。

俩少年见他们走来，纷纷掐了手中纸烟。

为了安全，照例是杜鸣筝的车子先开走，过了一刻钟，陆维帆的车子才跟上，不过两辆车却是反方向。

美住所向来如花之宝瓶，然而比起各大明星所住的豪宅，杜鸣筝的屋所却是清净简洁，只拣了沈府在上海法租界的一处僻静产业作为寓居之所，家中仆也只带了从前在南京伺候她的小菊过来。

倒是沈云昭的祖母沈老太太不放心，嚷嚷着只有一个丫鬟跟着成何体统，把府里一个常在自己身边的老妈妈，名唤周妈的拨了过来。

杜鸣筝当然明白，这周妈既是来照顾她的，又充当着沈老太太的眼耳鼻。

搁往常，杜鸣筝丝毫不介怀，但自从被陆维帆咬上后，倒有时怕周妈识出端倪。

“少回来了！”小菊听到汽车开进府门的动静，忙跑到门等着。

小菊长了张圆圆的脸儿，眉毛浓浓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一团孩子气。今年不过十六岁，是沈府的家生子。

杜鸣筝之所以把她给带来上海，也有这样一层原因，虽是民国，但沈府这样诗礼簪缨的大家族，还是仿照古训，家生子到了年龄，就会打发出去配小厮。

这在自由恋的杜鸣筝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她不想小菊随随便便地嫁个自己根本不熟悉也不喜欢的男，几年后连名字都没了，只成为别里某某家的。

她本想让小菊来上海，过个一两月，给找个学校悄悄儿让她念几年书到时再劝说沈老太太放了小菊的籍。

没成想，小菊来上海没几后，周妈便来了。

这件事便只得搁置。

杜鸣筝将手袋递给等着的小菊，又见小菊旁站着周妈，便主动问：“这么晚，周大娘吃过夜饭了吗？”周妈笑着回吃过了。

虽是主仆关系，可这周妈到底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那屋子里便是花儿朵儿都不能轻易掐了，何况是屋里的老，杜鸣筝不得不表示敬重。

杜鸣筝见小菊和周妈都望着自己笑，遂问道：“怎么了？”

“说出来少肯定欢喜得不得了，下个礼拜天少爷要带小小姐来上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