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衣和在网吧通宵打排位时抠脚磨出老茧的脚底。

她可以是兄弟。

她可以回到一切被颠覆前的样子。

这些原本是她一直以为的梦想。

可是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心底生不出任何明确的欢喜。

她转过看苏阳。苏阳也在看她。

他的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绪。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不是担忧。

是恐惧。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像凝固的铅块一样的恐惧，压在他的眼底，让他整个的气场都变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了两次，然后他开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苏阳问。

“对。”

“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七的几率会失败。”它缓慢而低沉，“失败了会怎么样？”

沉默。然后平静地：“意识消散。相当于永久死亡。”

苏阳猛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剧烈了，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茶几上的水杯晃了晃，几滴没有喝完的水溅到了实木桌面上。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凸出泛白。

他没有说话，但林依依太熟悉他了——他的下颌线条收得死紧，后槽牙咬合产生的肌微微凸起在耳侧，脖子上的血管隐隐跳动。

他在愤怒。

愤怒得像一座即将发的、被强行压住的火山。

“你们把她变成这样，现在又要拿她去做连百分之百成功率都没有的手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什么东西。

陈先生仍然坐在椅子上，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小半个的年轻男，脸上那八颗牙齿的笑容纹丝未动。

“我们是基于系统数据提出最优解的。林依依士目前的意识与躯体的兼容度正在缓慢下降。如果不做预，六到十二个月后，她也会面临同样的意识消散风险。方案二虽然不能百分百成功，但它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选择。并且让用户恢复原有别属，更符合系统预设的用户意愿。”

“预设个。”林依依终于开了。

她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忽然出声，嗓音竟然带着一丝释然的、冷笑的、她惯有的那种痞气。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阳面前把刚站起来的他重新按坐下去，然后自己在他身侧重新坐下。

这一次她坐得比刚才靠得更近，紧挨着他，她露的膝盖在坐下时不经意间贴上了他穿着运动短裤的大腿侧面。

苏阳感觉到那个触碰的瞬间，整个僵了一拍。

“两个方案我都不选。”林依依脆地说。

苏阳猛地转看她，要张嘴说什么，被她瞪了回去。

她那双杏眸隔着几缕垂下来的碎发瞪着苏阳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时不经意自带的媚意，只剩下属于林逸的、倔强的、不容商量的光。

“你不是说离临界点还有半年到一年吗？那不急。这不是现在就死的选择题。”林依依转向了那个平静得不正常的观察员，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你可以向你的上级汇报，说这个用户拒绝了你们的方案。理由不填就行。对了，你是要定期写观察报告回去差的对吧？”

“是的。作为驻地球观察员，我的职责是追踪您的一切关键信息，定期汇报给我的派遣方。”观察员平铺直叙地承认。

“都包括什么？”

“您的身体状况、意识兼容指数、感关联度、信息素波动值，以及与绑定对象的感共振频率。目前来看，您和绑定对象的感共振频率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持续攀升，增幅显着。”西装男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逐一列举，“这个数据相当有助于评估亚美格鲁星基因编辑技术的长期稳定。以及——它是否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自我修复。不过关于最后一个推论，还需要更多数据进行验证。”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这话里的某些名词——绑定对象、感共振频率——同时像鱼骨一样卡在了两个的喉咙。

林依依感觉苏阳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肌更僵硬了。

她自己心里也没好到哪去，她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苏阳此刻脸上的表，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陈先生的最后那句话上。

“你刚才说——自我修复？”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陈先生偏了偏，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的八颗牙齿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不知道是故障还是刻意为之的——不规则的细微崩裂。

“这是我个在观察过程中形成的一个未经正式验证的推论。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