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被两个不怀好意的男搭讪骚扰，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在这里叉着腰笑，还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啊？”林依依被他突然这么严肃的语气搞得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杏眸，“什么骚扰？就是有来证实一下我现在的外表有没有达到‘倾国倾城’这个水准嘛。事实证明达到了，我不该高兴吗？”

“那万一他们跟着你怎么办？万一他们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万一他们趁我不在给你递有问题的饮料你会不会拒绝？万一我刚才没买完水回来看到他们围着你，我——”

苏阳的语速越说越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像被拉了闸一样猛地刹住了。

他抓着林依依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沾在了她燥温暖的手腕皮肤上。

林依依被他捏得有点不舒服，低看了看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又抬看了看苏阳的脸——眼镜片后面那双瞪着她的、气急败坏的、却又藏着一丝后怕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

但这个念太离谱了，她赶紧把它按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

“老苏，你是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食指，戳在了苏阳的肩膀上，“——吃醋了？”

她的食指戳在苏阳肩的触感，像是用一根棉花糖去捅一块石。苏阳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吃你个鬼。”苏阳松开她的手腕，一把推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那根手指，动作粗鲁，力道却很轻，像是在推一只猫的爪子。

他背过身去，用一种强行纠正成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只是替社会公序良俗把关。你不知道现在的男的有多危险。”

“哦？但你也曾经是男的啊。按你的逻辑，你也危险？”林依依歪着，跟在他背后，继续用那张美得过分的脸扮出促狭的表。

“我是你兄弟！”苏阳也不回地低吼。

“前兄弟。”林依依纠正他，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和他并排走在通往超市的通道上，字拖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请注意你现在的用词。我现在的身份证上叫林依依，别那栏印的是。你是我监护，你说过的。”

苏阳吸了一气，感觉自己活到现在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想骂娘。

他扭狠狠地瞪了林依依一眼，但这一瞪，看到的却是一个歪着发夹、满脸得意、眼角眉梢都带着孩子气的笑意的、美得不像是个真实存在的。

她的脸上闪着光，她的身上散发着那比刚才似乎又浓了几分、幽幽的、甜美的香气。

那香气在他的鼻腔里打着旋，让他那颗本来就烦躁的心更加躁。

他猛地转回，加快了步伐，甩下一句话。

“等会儿超市多，你跟紧我。不准离我超过一米。不准跟陌生说话。不准在路上哈哈大笑。听到了没？”

“哎哎哎，你这也太霸道了吧苏妈妈——”

“你说了我是你监护。”

“我随说的！”

“我没随耳听。”

“苏阳你站住！你怎么越走越快！你腿那么长——我我的字拖快掉了！”

两个就这么一前一后、吵吵嚷嚷地走进了b1层超市的。

路过处那个卖打折烤的柜台时，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看到了林依依，眼睛一亮，举着试吃托盘招呼道：“美，尝尝我们这烤！新鲜的！”

林依依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手伸到一半，苏阳从旁边伸出手来，啪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面无表地对大妈说了声“不用了谢谢”，然后拉着林依依的胳膊就往前走。

林依依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字拖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没站住，整个撞在了苏阳的胳膊上。

她那两团被内衣托得高高耸立的胸脯，隔着t恤，软软地、沉沉地压在了苏阳的肱二肌上。

那是一种极其柔软又极其饱满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像两颗装满了水的大皮球，沉沉地、弹十足地挤压在他的手臂外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软因为压力的作用而向四周微微溢开，又从他的手臂两侧弹了回来，裹挟着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属于她的体温。

苏阳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像一尊石像。

他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步子却僵硬得同手同脚。

林依依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全身最敏感的地方重重地撞在了兄弟的手臂上。

“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拉？！我这字拖容易掉！我脚趾都酸了！”

“回去我帮你按。”苏阳脱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