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都护府军士拉开弓，一箭在拔海座骑蹄下，那座骑扬起前蹄，往后退了尺许。

拔海一扬下，“别矢里！”

一名穿着白羊皮袍的勇士从群中驰出，他额前剃发，两侧却垂在身前。

那些蛮族武士大多穿着肮脏的羊皮袍，黑乎乎又又旧，只有他的皮袍却像新的一样，白得耀眼。

马勇和几名亲信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名字，雕儿！

原上术最湛的骑手能下天上的大雕，为了表示对他们的敬重，他们被称为“雕儿”，以白衣为标志。

这是一种古老风俗，没想到在这个野蛮部族中还保留着。

马勇长于刀马，术还在其次。他的亲信丁承一磕马刺，策骑奔向一侧。

在族的欢呼声中，别矢里纵马驰往另外一边。两隔着五十丈的距离，同时张弓搭箭。

丁承用的是便于骑的角弓，弓长两尺，制作良。相形之下，对手的弓就粗糙了许多。木制的弓身长三尺有余，粗长的箭矢还是石制的箭。

这样的距离不可能平，两都是望空斜。

一箭出，两同时催马上前。

丁承那一箭不出所料落了空，而对手的一箭却紧擦着他的马进泥土。

丁承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拉弓出第二箭。

他的角弓窄小，虽然不能及远，但在速上占了优势。

对手发两箭的时间，足够他开弓三次。

然而弓弦刚一弹出，一阵尖利的凉意便透胸而过。

谁也不会想到，那名雕儿的动作会那么快。

丁承的座骑刚奔出一步，那枚石制的箭就透了他的皮甲。

马上的都护府军士溅血倒地，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角弓。

别矢里面无表地俯身拔出自己的箭矢，驰归本阵，迎来族一片欢呼。

马勇目眦欲裂，跃马冲上前去，吼道：“谁来与我比刀！”

“赤马翰！”

拔海刚唤出这个名字，一只手按住他。

“我来。”

马勇提着沉甸甸的长刀，热血像火一样燃烧。

他是一名勇士，却不是一名好的统帅。

他相信，凭自己的勇力能击溃所有的敌，却没有想到，自己的鲁莽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后果。

对面响起水般的呼声，“铁由！铁由！”

马勇狠狠呸了一声，盯住敌军出来的骑手。

马勇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匹驰出的枣红马上，居然坐着一个矮小的家伙。

除了上那顶巨大的铁制盔还像点样子，他简直就是一只骑在马背上的跳蚤。

马勇怒吼一声，长刀挥出。他这一刀，曾将金微山下的石柱拦腰砍断，就算那小子浑身都是铁打的，马勇也有把握把他一刀劈成两半。

两马相错，戴着铁盔的小子举起长矛，朝上推去。

那长矛黑黝黝不似木制，不过马勇此时居高临下，再加上座骑奔驰的冲势，想挡住他这一刀，无异于痴说梦。

场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震响，正憋足力气的马勇胸猛然一震，一气顿时逆行回去。

他那柄无坚不摧的长刀仿佛砍在一座山上，没有砍下分毫。

他拼命握紧刀柄，却发觉手掌剧痛。

接着他赖以成名的长刀便飞了起来。

后面的都护府军士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刀劈下，正砍在长矛正中。

那个矮小的骑手横矛一托，就像磐石架住长刀。

以悍勇闻名的马勇鲜血，双手虎都被震裂。

戴着铁盔的骑手浑若无事，抬手挑飞了马勇手中的长刀，接着一矛刺进将军左胸，将他刺下马来。

那些都护府军士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铁由。流着古老英雄鲜血的铁由。

“祖先的血在你身上！”原雄鹰铁什说：“拿上你的刀！跨上你的战马！像苍狼一样追杀你的敌！”

铁由就这样持刀跨马，开始了他一生的征战。三年来，无数次血腥的搏杀，为这个男孩在部族中树立下不败的威名。

无论是罕多尔、拔海还是赤马翰，都对这位古老英雄的子孙尊崇万分。在他们心目中，铁由从来不会失败。

“铁由！英雄！英雄！铁由！”

嘶喊声中，战马水般卷过青色的原。

那两千丹华军还未接触到敌军便已经崩溃。

丧失了斗志的军士们四处逃散，又被狼群般的敌追上逐一杀死。

鲜血染红了青，来自丹华的战士被马蹄践踏着，匍匐在泥土中，断肢和鲜血零狼藉。

夕阳缓缓西坠，战场上矢刃锋的锐响和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