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哽咽的、介于怒骂和冷笑之间的讽刺。

“够了。够了。类的未来？”

她重复着这个词，眼眶中的那层水光越积越厚，但她倔强地将下微微扬起，阻止它涌出来。

“穆利恩，你每次用完这种措辞的时候——‘为了银河’、‘为了类’、‘为了王国’——你都是在逃避。你拿永恒王座给自己当盾牌，每次该面对我的时候，你就往那面盾牌后面一缩，然后冷着一张死脸问我一些不相关的话。”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连声音也开始发抖，“你问我舰队合并是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哈德良是拿这些条款来谈过。他让我在那些文件上签字，说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谈判。你进来的时候，我正要找借拖延，我想等你来——我以为你进来之后会先把我从他手里抢出去。我以为你会砸碎这个茶几，会掀翻这个该死的沙发，会把我抱起来对你的喊一句‘谈判裂’。可你呢？你让我继续坐在这里，继续穿成这样，继续用这身体和这位——”

她的手指猛挥向哈德良，指尖直指老元帅的胸，但没有真正落下去，而是僵在半空中颤抖。

哈德良挑了挑眉，端着自己的酒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沙发扶手的另一侧，一脸事不关己的姿态。

“这位——这位先生，”母亲将“先生”两个字咬得特别用力，然后手指从哈德良的方向抽回来，重新指向我，“继续在你面前露着，被他的手放在这儿，还有这儿——然后你他妈站得笔直，问我舰队合并是不是真实想法！我问你真实想法了吗？你倒像是在开军事听证会！”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那黑色蕾丝胸衣的细带已经彻底不堪重负，在她激烈的动作中从肩膀滑落了一根，挂在她胳膊上轻轻晃。

她伸手想把它拨回去，却因为手指颤抖得太厉害而拨了两次都失败了，索不拨了，任由那根带子悬在手腕上，整件胸衣只剩下一两根带子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

“我说清楚了，”她的声音忽然撞进了一个沙哑的低谷，从歇斯底里的高处直接垂直坠落，像是最后一波冲到顶峰的水过了顶点便立刻崩塌，“在你眼里，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谁，不是我和谁在一起，也不是我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五千艘战舰。你这个——你这台机器——你说得对。为了类未来，确实很重要。所以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类未来。”

她向后退了两步，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毯上踩出两个陷的凹陷。

她停在沙发正前方，背对着火炉，熊熊火光将她整个勾勒出一道金黄与蓝织的剪影。

她的房在摇曳的胸衣和滑落的礼服之间几乎全部露在外，只被几块残余的布料在关键处勉强遮住。

她的裙摆已经在刚才的缠斗中被撕裂了一截，从大腿根开衩的位置往上又多裂开了一道，现在看起来几乎不再是皇预备役的华服，而是一个刚刚在怀里被撕开衣服的风。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微扬，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却用一种比任何时刻都更冷的目光俯视着我。

“是。和哈德良商议的条款，舰队合并，第三舰队不再由你指挥。伊甸星军事研究院副院长——”她停顿了一下，吸一气，将涌到唇边的某种声音强行咽了回去，“是我同意的。我答应了。不是因为他我，不是因为他胁迫我，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你这副只会把自己当武器、把别也当武器的德。你让我在他大腿上坐那么久，你让我在他嘴里喘——你以为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永恒王座吗穆利恩？难道我以为我这样做，你会生气，你会突然醒过来记起我不是你的副官，不是你的棋子——”她的声音又断了，那根在声带上悬了太久的丝线终于发出一声极浅的崩裂，她垂下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并没有泪水滚落，但水光已盛到了极限。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最后一丝冷静对我说：“舰队归他了。职位归你了。这就是客观事实。军事听证会可以休庭了。”

母亲的话音在火炉的噼啪声中落下，像一块被烧得滚烫的石沉冰水，激起一阵无声的蒸汽后便再也没有了回响。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跳跃的火焰，半的身体在金光与暗影的界处如同一尊被刻意打碎又勉强拼合的神像。

那件曾经华丽至极的午夜蓝礼服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原有的形态，裙摆撕裂，领滑落，黑色蕾丝胸衣的细带悬在她手腕上轻轻晃。

她的房几乎完全露在空气中，只被几片残余的布料在最关键处勉强遮掩，汗水和哈德良留下的唾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湿光。

她的发髻散了大半，棕色的长发凌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像是被汗水焊上去的细金线。

她的嘴唇上那道莱奥诺拉红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从嘴角向外晕染成一片淡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