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照下泛着粼粼的淡蓝色波光。

湖畔种植着从各个光复星球收集来的观赏植物——天璇的银色垂柳、开阳的火焰花、玉衡的紫藤蔓，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品种，在这片微气候调节系统心维护的空间里肆意生长，散发出混合了数十种花香的复杂气息。

我们在湖畔的露天茶座里相对而坐。

准确地说，是我坐着，她半倚在一张由整块天然星陨石雕成的贵妃榻上。

那张贵妃榻原本是晨星号原主——某位早已在战争中灰飞烟灭的商业联合会豪商——从某个博物馆里买来的古董，据说是地球时代的产物，上面刻着两千年前的纹路。

母亲侧躺在上面，那条午夜蓝的礼服裙摆沿着石榻边缘倾泻而下，像是从某个古典油画中流淌出来的色瀑布。

她的两条雪白美腿从裙摆的开衩中探出，一条平放在榻面上，另一条微微曲起，大腿内侧的肌肤在穹顶光的照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已经用这种姿势保持了很久，目光不是落在湖面上，也不是落在那些奇花异上，而是落在我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落在我的左脸上。

从我坐下打开全息显示屏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两道视线像两束被聚焦到极限的激光，死死地打在我的太阳附近，热度高得几乎能在皮肤上烧出两个窟窿。

我假装没注意。

全息屏幕上显示的是安德罗斯刚刚整理好的伊甸星安保方案，一共三百七十二页，每一个字我都仔细阅读了——至少假装在仔细阅读。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皱一皱眉，做出正在审阅的样子，而实际上我的余光一直在追踪她的一举一动。

安德罗斯站在距离我几步之外的行政中岛上，手里捧着数据板，正以一种专业到近乎夸张的专注程度低研读着屏幕上那些他大概已经看过的内容。

他的站位极其讲究——既足够近，近到可以随时响应我的召唤；又足够远，远到不会听见任何他不该听见的声音。ltx｀sdz.x｀yz

几位中央舰队的幕僚军官散落在公园各处，保持着礼貌而谨慎的距离。

她的两位副官，艾莉西亚少校和维罗妮卡中校，此刻正站在湖畔的垂柳下假装欣赏风景。

那些银色柳条在工微风中轻轻摆动，底下却有两个每隔半分钟就偷偷朝茶座的方向瞄一眼，脸上带着那种明知道风即将来临却无处可躲的小动物般的紧张神。

维罗妮卡中校一边看着柳条，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艾莉西亚说了一句什么，从型判断，大概是“又来了”。

母亲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将曲起的那条腿放下，换了一条腿叠上去，裙摆开衩处的布料因为这个动作而滑开，露出了她大腿外侧完整的流畅线条。

她的脚上依旧踩着那双午夜蓝的高跟鞋，鞋面上缠绕的金色细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微弱的细响。

这个换腿的动作带着某种刻意——不是刻意诱惑，而是刻意用动作制造声响，像是用非语言的方式在提醒我她的存在，同时也带着她惯常的那种熟风。

然后她的手伸向茶几。

那瓶葡萄酒是晨星号的酒窖里最珍贵的收藏之一，产自一颗专门酿造奢侈酒品的农业星球，据说每一颗葡萄都经过基因编辑，使其果皮中天然含有微量的类黄酮和某种能轻微提升类愉悦感的化合物。

酒瓶的水晶表面在穹顶光下折出红近紫的光芒，那是瓶中体的颜色透过透明瓶身形成的视觉效果。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辨——手指握住瓶身，拇指抵住瓶颈，将酒瓶从冰桶中提起，水珠沿着水晶表面滑落，滴在她那条开衩裙摆下的露大腿上。

然后她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腰身从贵妃榻上抬起，那条水蛇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裙摆随之滑开，两条美腿同时落地，高跟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一个脆的音符。

当她完全站直的时候，穹顶光正好从她身后洒下，将她丰腴成熟的身体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剪影。

“穆利恩。”她开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决堤前的危险平静。

我继续盯着显示屏。

“穆利恩。”她重复了一遍。

我翻了一页文件。

然后那瓶葡萄酒就飞了过来。

红色的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形的抛物线，顶端在穹顶光的照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滴在飞行途中不断向外扩散，形成一层薄如刀锋的红色水幕，裹挟着她身体力行的那句“你再不抬我就动手了”的全部意味，朝我的左脸准确无误地袭来。

我动用了体内的“气”。

这个词在如今这个时代早已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