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贤朱，你别做梦了。现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番话，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开了王贤朱那层名为“自信”的外衣，将里面那鲜血淋漓的、属于底层的自卑和无力，彻底露在了空气中。

王贤朱脸上的狂热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想要大声告诉她“我可以”，可是，当他看到静瑶那双充满现实考量的眼睛时，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是啊，他拿什么养？

他引以为傲的，仅仅只有在这张沾满灰尘的软垫上、在那张发黄的单床上，用身体去征服她的那种虚幻的成就感。

一旦脱离了那张床，一旦面对现实的柴米油盐和阶级壁垒，他王贤朱，就是一个彻彻尾的废物。

所有的“我要当爹了”，所有的“生下来”，都只是他这个底层可悲而又荒谬的遐想。

“明天下午，你陪我去医院。”

看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低的王贤朱，静瑶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现实后的决绝。

“我已经打听过了，需要男方签字。手术费我自己出，你只要去走个过场就行。他绝对不应该出现。”

器材室里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残酷的金钱和阶级壁垒面前，王贤朱所有的骄傲和狂想都被碾得碎。

他像一斗败了的困兽，双肩无力地耷拉着。

过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沙哑、带着浓浓不甘与妥协的回答。

“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器材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犹如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后，陷了一种诡异的沉重。

两并排坐在那张沾满灰尘的软垫上，紧紧挨着。

借着手机屏幕散发出的惨白冷光，静瑶和王贤朱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打胎的各种信息。

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负压吸引术”、“钳刮术”、“术后清宫”、“大出血风险”——像是一把把悬在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静瑶的脸色越发苍白。

“这个……市幼保健院不行。”

静瑶皱着眉，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地址，“这地方离学校太近了，万一碰到认识的同学或者老师就完了。而且，这种公立医院多眼杂，挂号排队都要好久。”

“那去这家私立的怎么样？叫什么『玛丽亚产医院』，在西郊那边，离学校有二十多公里，肯定碰不到熟。而且看网上的评价，环境好，私密高，当天就能做完走。”王贤朱指着自己手机上搜出来的页面建议道。

静瑶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对那高昂的手术费感到一阵痛，但为了绝对的安全和隐秘，她还是点了点：“好，就这家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学校北门碰，一起打车过去。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需要你作为家属签字。”

“知道了……”

王贤朱闷声应了一句。他低着，手指在屏幕上毫无目的地滑动着。

刚才被静瑶那番现实的言论狠狠击碎了“当爹”的美梦后，他现在的心差到了极点。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以及即将亲手扼杀自己第一个骨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就在他烦躁地上下滑动着网页时，一条被搜索引擎推送上来的“相关阅读”

词条，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随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夜晚，抓到了一根救命稻。

“老婆……老婆你看这个！”

王贤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他激动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了静瑶的眼前。

静瑶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了那发亮的屏幕上。

那是一篇由某知名医学平台发布的科普文章，标题赫然写着：《孕期同房指南：打传统误区，享受安全孕期生活》。

王贤朱的手指激动地点在屏幕上的一段加粗文字上，大声地念了出来：

“医学研究表明，怀孕的前三个月为危险期，应尽量避免同房。

但当孕平稳度过三个月，进孕中期后，胎盘已经形成，胎儿相对稳定。

此时，只要注意姿势，避免压迫孕腹部，适当的、温和的同房行为，不仅不会伤害胎儿，反而有助于缓解孕的焦虑绪……”

静瑶只看了一半，就觉得一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疯了吗？！”

她猛地一把推开王贤朱的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