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起来，脸上印着一道靴底的纹路，从额斜斜延伸到下，鼻梁上蹭了一块皮，渗着血珠。

他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土，捂着鼻子看着翠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王五和楚寒衣，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翠儿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回看了楚寒衣一眼。

楚寒衣微微低，退后了半步。

翠儿对李有田说了句“这是误会，您先回去，回我去看您”，李有田点了点，看了楚寒衣一眼，没再说什么，扛着锄跟着邻村的走了。

河滩上安静下来，只剩刘家村的还站在原地。

楚寒衣站在王五身侧，素色衣裳的袖还卷着，双手叠在身前。

方才她一脚踹飞马老三时衣摆还在空中翻飞，此刻已安安静静地垂在脚边。

吴大郎把锄捡起来，在手里握了握，又搁下了。

旁边有低声说了句“去年杀土匪的时候更吓”，另一接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周秀才把扇子合上，看了楚寒衣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渠上，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叹了气。

这么好的，这般了得的本事，怎么就心甘愿窝在王五后。

他们想不通，可谁也不敢再问了。

回村的路上，村长拄着拐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周秀才和吴大郎几个。

方才楚寒衣出手的时候他们就站在渠边上，从看到尾。

村长拄着拐杖走了一路，快到村时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楚寒衣，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开。

“楚侠，”他说，声音有些发颤，“今天要不是你，咱们村的水渠怕是保不住了。你救了咱们村不止一回，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你铁了心留在咱们村，是咱们村的福气。王五那小子——老夫也不多过问了。以后村里谁敢对你说三道四，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楚寒衣站在那里，粗布衣裳的袖还卷着，双手叠在身前。

村长说完，她微微屈膝，低行了一礼。

“村长言重了。妾身如今是王五的，嫁随嫁狗随狗，老爷在哪儿妾身就在哪儿。今这事不过是为老爷分忧，不敢当村长夸赞。”

她抬起，声音稳稳当当的：“往后诸位若有什么差遣，只管找我们家老爷便是。老爷点了，妾身自然照办。”

村长张了张嘴，看看她，又看看王五。

王五站在旁边，额角的血已经凝了，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

村长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转过身，叹了气。

“走吧，回去吧。”周秀才跟在村长后，走出几步又回看了一眼。楚寒衣还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双手叠在身前，姿势跟方才打完之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