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去了。

王五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又出来了。这回她端着盆水，走到王五跟前，微微低着，把盆放在地上。

“老爷，洗把脸？”她说。

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点问询的意思。

王五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他蹲下来，洗了把脸，她又把布递过来。他接过来擦，她又把布接过去，端着盆走了。

王五蹲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的。

她走路的步子，重重的，噗噗的。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低低的。她看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冷。

她就像换了个。

可他心里知道，她还是那个。那个杀不眨眼的侠，那个救了全村的恩，那个坐在门槛上看月亮的。

只是她把那一面收起来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她。

他想，她这一辈子，是不是从来没过过普通的子？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不用苦大仇地活着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看着外的街。

街上来往的，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普普通通的，过普普通通的子。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子吧。

他回过，看着屋里那个端着盆的背影。

她正在那儿练走路，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噗，噗，噗。

他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两在客栈大堂吃饭。店小二过来倒茶，楚寒衣抬起，看了他一眼。

那小二愣了一下，手里的茶壶停在空中。

楚寒衣低下，接过茶杯，说了一声“谢谢”。

那小二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走了。

王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看，”他说，“那小二都没认出你来。”

楚寒衣没说话，低吃饭。

王五又说：“今天练得挺好。明天再练练，肯定能成。”

楚寒衣抬起，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王五愣了一下：“知道啥？”

楚寒衣说：“心态。放下身段。这些。”

王五挠挠，有点不好意思：“我哪知道什么心态，我就是瞎琢磨。你看啊，我以前在村里，见的多。有的一看就是有钱，有的一看就是穷，有的一看就不好惹。为啥？就是身上那劲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装成另一种，就得先把那劲儿放下。不是装，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那种。你心里是那样，身上自然就那样了。”

楚寒衣听着，没说话。

王五以为自己又说多了，缩了缩脖子，低吃饭。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说：“你说得对。”

王五抬起。

楚寒衣已经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她忽然停下，回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练。”她说。

然后上楼了。

王五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