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了步子，试着放松。走了一步，还是轻。

她站在那儿，低看着自己的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五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要不我走一遍你看看？”他说，“普通是咋走路的，你看看。”

他往前走，故意走得很重，一步一顿，脚后跟先着地，再放下脚掌，踩得地上噗噗响。

楚寒衣看着，眉动了动。

她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一步。

噗的一声。

她愣了一下，低看自己的脚。

王五在旁边说：“对对对，就这样！再走两步！”

她又走了两步，噗噗的，声音跟王五一模一样。

王五咧嘴笑了：“行了行了，就这样！”

楚寒衣低看着自己的脚，脸上什么表也没有，但王五总觉得她好像有点……高兴？

练完走路，练说话。

楚寒衣站在那儿，对着王五说：“老爷，喝水。”

声音冷冰冰的，像刀子。

王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个……不是这样的。”

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说：“你说话太冷了。侍说话得……得软一点，低着，别直愣愣看着。”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又说了一遍：“老爷，喝水。”

声音还是冷。

王五挠挠，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自己也不会当老爷，哪知道侍该怎么说话？

“要不……你再想想？”他说。

楚寒衣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手里端着碗水。她走到王五跟前，微微低着，把碗递过去。

“老爷，喝水。”

声音比刚才软了点，但还是不太像。

王五接过碗，喝了一，又递还给她。她接过去，转身走了。

王五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练了一下午，两都累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楚寒衣坐在桌边，王五坐在她对面。店小二过来倒茶，楚寒衣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小二手一抖，差点把茶洒了。

王五看见了，忍不住笑了。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憋住，低吃饭。

吃完饭回房，楚寒衣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

青布衣裳，普通发髻，普普通通的打扮。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浑身上下的气派——怎么看都不像侍。

她想起下午练的那些，走路的，说话的，端水的。一样都没练好。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又开始练。

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步一步，试着放重脚步。一遍，两遍，三遍。

练累了，坐下歇一会儿，然后又起来练。

隔壁房间，王五躺在炕上，听见那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噗，噗，噗。

他翻了个身，听着那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