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好？”楚寒衣问。

翠儿使劲点。

楚寒衣低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老茧，有旧伤，有洗不掉的血迹。

她想起灭门那夜的火光，想起井边的笃笃声，想起师门紧闭的大门，想起林彻站在山门的样子。

想起这些年杀过的，走过的路，睡过的庙。

如果当年没有这一身筋骨，如果没说她适合习武，如果她就那么普普通通长大，嫁，过子——会是什么样？

也许她会在哪个村子里，嫁个普通男，生几个孩子，每天喂种地，相夫教子，过完一辈子。

她低看着翠儿拿来的那些书，想起小时候趴在娘怀里念这些字，娘说，记住了，以后嫁了，要照着做。

现在她四十多了，没嫁，也不会嫁了。

她把这二十年过成了这样。杀，找经书，再杀，再找经书。没有家，没有伴，没有等她回去。

翠儿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楚寒衣摇摇，把书合上，递还给她。“没什么。”

翠儿接过书，站了一会儿，见她不想说话，就往外走。

走到门，她回看了一眼。

楚寒衣坐在窗边，外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她脸上什么表都没有，但翠儿总觉得她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翠儿轻轻关上门。

灶房的烟囱冒着烟，王五蹲在院子里剥蒜，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在墙角刨食，狗趴在太阳地里睡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翠儿吸一气，往灶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