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只会拖后腿。

她让他跟着，不过是嫌他烦，懒得赶他走。

她心里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王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生气，也不是伤心，就是有点空，像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要是真走了，他也没办法。他上哪儿找她去？就算找着了，她能让他跟着？她那种，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会打一个。他算什么东西？

他低下，看着地上的蚂蚁。蚂蚁排着队，从墙根底下爬过去，一只接一只，忙忙碌碌的。他看了好一会儿。

可她要是真走了，至少经书拿到了吧？

她要是拿到了，就算走了，也算是办成事了。他跟着她，不就是想帮她吗？她拿到了经书，他的忙就算帮上了。

他挠挠，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自欺欺，其实他就是想跟着她，报恩是个借。

他叹了气，靠着墙，看着顶那一线天。

天很黑，星星不多，零零散散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又想起她翻墙的样子。

那身段，真潇洒。

他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鞋上磨了个，露着里的布衬。动了动脚趾，那又大了一点。

腿麻得厉害，站起来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等那麻劲儿过去，然后拍了拍上的土，走出巷子。

他沿着街走，走到周家大门。

门还是关着，灯笼还亮着，光洒在石狮子上，照得那两张石脸半明半暗的。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又走了。

县城不大，几条街，走一圈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街走到北街，经过布庄、粮店、茶馆、酒楼、客栈。

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客栈门还亮着灯，有在里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他站在一家客栈门，往里看了一眼。大堂里坐着几个，在喝酒，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在吵什么。没有楚寒衣。

街上空的，一个也没有。

灯笼的光照在青石板上，石板泛着青光，亮汪汪的，像下过雨。

风从街那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该回家了。

翠儿还在家等着。

家里有热乎饭，有热乎炕，有个跟他说话。

他虽然不喜欢翠儿，但翠儿是他媳，他得回去。

这趟出来这么久，翠儿不定怎么骂他呢。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前的路。路很长，一直通到城门，通到城外，通到回家的路上。

他不想回去。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月亮从云后出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黑黝黝的脸上。他脸上什么表也没有，就那么站着。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逛。